“好吃。”林法喝了口茶道。
“那我把这些收拾一下,一会儿带去给絮絮。”
看着伏仑收拾东西,林法开口说:“长乐王让你去南疆将事情处理了,事发突然,南疆没有一个靠谱的人在不行,让你最迟后日速速前去。”
伏仑的动作停滞了下来,周围气压发生微妙的反应,他想笑着说话,但发现自己已经笑不出来。
“阿真的事情还未有结果,我就这般匆匆离开云州,怕是不妥吧?”伏仑道,“我知晓南疆的事情紧急,但不至于急成这样子。”
林法抿了抿嘴角边上的饼屑,“此事我与他提了,他有他的考量,我无法说动他。”
“好,我知道了。”
马车在街道上行驶,车窗的帘子被绑了起来,伏仑坐在车里吹着风。那风刮在脸上,竟有些凉,他似喃喃自语,又似和车夫说话:“今年夏日好像有些短,今儿刮的风居然有些凉。”
车夫一声“驾”,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出来。
想到马上离开云州,回来之后不知道廷尉府是否能把案子定了,伏仑的心五味杂陈,突然有些挂念着牢里待着的珪梵。阿真生前,除了家人,最呵护的人便是这个珪梵了。
“去廷尉府一趟。”
听到声音,车夫应声后将马车掉头。
当伏仑看见半死半活的珪梵时,就算东奔西走见过再多恶场面,也不由震惊。他依稀记得珪梵入狱当日,乌云密布却微雨,珪梵紧抿双唇一声不吭地被人带走时,身上衣裳干净清爽,哪像如今——
身上的衣裳被鞭打得像揉烂的麻布,裸露的肌肤上全是一道道伤痕,光影之下,蝇虫不计其数,一起一伏的胸膛十分缓慢,缓慢到珪梵没有意识在自己成为虫子们的盘中餐。
“咳咳……”
声音细如蚊。
可伏仑听到了,他下意识地喊人,抬眸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廷尉府的牢房。
“真的是你杀了阿真吗?”伏仑问道,“她待你如此好,好到有时候我都嫉妒你,凭什么你能得到她那么多的在意。”
没有听到回答,伏仑不着急,继续问:“你对我说过,倾尽全力保护她,为何要杀害她?”
有些清醒的珪梵听到伏仑的声音,气得胸腔的起伏愈发明显,可是双眼睁不开,感觉自己张口说话,但一丝声音都没有。
挣扎一阵子,只能听见脚步远离的声音。
伏仑的双眼在踏上马车的瞬间湿润起来,两行清泪顺着面庞而下。除去王真和孩子死亡的当晚他流过泪,此后再也没有哭过,今日不知怎的,竟很想念她和孩子。
闭上双眼,仿佛妻儿就在身边,他开始自我欺骗地幻想。
要是那天晚上早早回来,王真是不是就不会被珪梵杀死?不对,要是早早发现珪梵的不正常,发现他早已赌债缠身,将他驱离府邸,阿真和孩子就不会有事。
越是这般想,心底越是感觉被人划开一道口子,呼呼刮风。伏仑整理好情绪,吩咐车夫:“去柳家。”
伏仑口中的柳家,全云州城只有一家,那便是柳絮家里。
这人刚踏入院子,刚进门撞见未施粉黛的柳絮。柳絮乌发被一根花样简单的木簪子随意绾起,眉毛浓而有致,眼窝深邃眸光灿灿,见到伏仑兵荒马乱的神情,略显诧异。
她道:“已有数年未见过你有这般神情,遇到棘手之事?还是,你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她真正离去了?”
半旧素净衣裳不折她仪态万方。
伏仑张嘴,话竟一时间说不出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絮絮阿姊——”
声音戛然而止,伏仑回首看去。
“你,不是廷尉府陆丞君身边出现的那个小女娘吗?”伏仑紧张起来,“你来此处作甚?阿真的案子和絮絮没有任何关系,絮絮不会去做伤害阿真的!”
班悟看了看柳絮,又看了看伏仑,忽然笑道:“没想到大忙人伏仑郎君还认得出我。本我有意去找一下你,正好在此处遇见,不妨留下来,我们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