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佯装害怕想跑,却发现陆之舟跑得比她快。瞬间感觉——索然无味。
在牢房大门再次见到陆之舟,他已恢复高冷傲然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人不是他一般。班悟清明的双眸视线落在他身上,见男人异常淡定地抬起脚,跨下台阶。
铁链碰撞的声音刺耳,可吸引不到珪梵的目光。他蜷缩在地面上,犹如当年被关在铁笼子那般,眼底无光,面无表情。
“诶!”陆之舟冲着珪梵喊了声,珪梵一动不动。
班悟走到珪梵面前,蹲下身子面上一笑,温柔道:“珪梵。”
声音一出,珪梵瞧不见班悟的脸,突然坐起身,吓得班悟重心不稳,眼看要一屁股坐在脏兮兮的地面上,陆之舟猛地用力将其抱起。
惊魂未定的班悟撞见珪梵那张未经保养却不见风霜的脸扬起难以抑制的笑,漂亮似玛瑙的双眸渐渐失落,眼前这人不是她,面庞浮上一抹苦笑,道:“她早就死了,怎会恍惚觉得她回来了呢。”
说罢,眼角突然流下两滴眼泪,泪水混着额上流下的血迹,倒让人觉得他流下血泪。
班悟蹲下身子,与他视线平齐,“死者不可复生,只求临终心无愧耳。王真的死,当真你所为?”
珪梵沉默不说话,想避开班悟的视线,可眼前女子乌黑发亮的双眸外是白皙无血色的小脸,看着就像是病弱美人般无伤害。可,她的双眸坚定,透着一眼能看清楚人心内所想。
双腿蹲得有些发麻,班悟缓缓起身,边整理自己的裙摆边道:“不说便不说吧,好好将真凶的秘密藏起来,寒了九泉之下王真的心。”
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惋惜,仿佛她已知晓真相,如此一问,不过用来佐证。如今珪梵不回答,倒像是从另外一面证实她心中所猜想。发现这古怪,陆之舟的心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扯了扯,目光不由落在班悟身上。
“这位,”珪梵的眼神终于有了松动,“这位娘子,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
“你因财杀害王真和其两个孩子?”陆之舟声音一出如寒冬腊月。
珪梵眼眸低垂,似不愿意与陆之舟说话。这时班悟立刻说:“珪梵,王真在出事的当晚,还为你欠下赌坊的钱而烦恼。她筹钱,不是为了去找神算寻一丝一缕生机,而是为了让你不再受赌坊困扰,才将名下值钱的东西都装起来。”
听到这里,珪梵抬眸看了眼班悟,班悟此事心里更笃定,继续道:“她让人把东西都典当掉,去赌坊给你还钱。你应该知道,自从王真出事之后,你再也没见过赌坊的人。如果不是王真,恐怕你的一条腿一只胳膊活不过几日。”
此言一出,珪梵瞪大了双眼,细细回想的确再也没有见过赌坊的人。他本以为是他的死皮赖脸让赌坊的人觉得他换不起钱,这才死了找他麻烦的心。他木讷地看着班悟,声音有几分哽咽:“你,你是为了真相,在哄骗我的吧。”
班悟虚弱地喘了两口气,“赌坊的欠子文记有一张已全部还款结束的文记,上面所写日期,是王真出事当晚。她未来得及把文记给你,未来得及与你说,日后莫要再赌,便出事。”
陆之舟递了个眼色给身侧的小吏,小吏快速找到那张文记,双手递给班悟。班悟屈起膝盖压低身子将文记放在珪梵面前,文记的标题与署名以及指印刺痛珪梵的双眼。
收起文记,女子面色透亮,眉眼笼罩明显的悲悯,长发及腰顺从她的动作静静回到腰间。她声如来自天外:“王真为人善良至极,从不伤害任何人,却死得奇惨。她为何会被害?当真是你所害?你如何害?”
她为何会被害?
当真是你所害?
你如何害?
三句话如同紧箍咒锁在珪梵脑袋上,不断地重复。耳边忽然听到伏仑训斥的声音,又夹着袁景痛哭流涕的声音,那声声痛哭流涕由远及近,最后眼前出现王真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