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姜织云紧张兮兮地问:“我脸上长出一道皱纹?哪儿?哎哟,这孩子让人操心得难过,竟然我又长一道细纹。”
姜织云极为在意自己的容貌,担心自己美貌不再,哪怕一整日都很忙碌,也不会忘记护理自己的肌肤,长出一道细纹与她而言是天崩地裂的存在。若非精心呵护,怎会随意一颦一笑抬眸百媚生?
言罢,姜织云摸了摸自己的脸,“处理好你阿妹的事情,我要回去好好呵护一下我的脸。”
班悟佯装委屈巴巴地看着姜织云,心中十有八九有答案,姜织云他们肯定在廷尉府那边得到了她一样的口径,不然不会有此闲工夫在意自己那张漂亮的脸。
“日后你少出门,”姜织云呵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你出门就遇上廷尉府查案?廷尉府那些人没有一个善茬,我们家招惹不起!你瞧瞧你自己,除了穿着像个女娘模样,哪里还有女娘的模样?”
“女娘该当怎样?”班悟问道。
“你是怎样的,女娘便是怎样的。”班忆在班悟身边轻轻说道,顺势将班悟扶起来,细心为她掸去裙摆上的尘土。
姜织云望着姊妹的动作,道:“你怎么就不能多学学你阿姊,你堂阿姊或者云州城内其他贵女?女红、书画品茗一个——”
“阿母,”班忆神情坚定地望着姜织云,“太阳已落山,天已黑,前厅那处应当差不多该吃晚膳了,不妨等吃完晚膳再说此事,不好让阿父阿兄多等。”
“他们多等一会怎的了!你们阿妹不学好的话,连累的是我们整个班府,日后想一家人整整齐齐吃晚膳都难!”
班悟哽咽道:“阿母,我知错了,日后我定然会少出门少与廷尉府的人打交道,阿母你莫要生气了,气坏身子不值当。”
—— ——
前去吃晚膳的路上,洛灵云挽着班悟的手臂小声问道:“小女君,你当真知道错了吗?”
“骗她的。”班悟狡黠一笑。
翌日,廷尉府的马车出现在班府门前。
任靖笑眯眯地和姜织云、班明说明来龙去脉,要接班悟去一趟廷尉府。当然,这个来龙去脉已添油加醋过,拨来拨去也瞧不见事情真相。
班明感觉一阵头皮发麻,看了看姜织云,又看了看任靖那张不容拒绝的脸,只好说:“任副丞,小女正在家中睡觉,平日不到正午是醒不过来的,怕是——”
“阿父!阿母!你们在和谁说话呢?”
清脆的少女声音打断班明的话。
任靖看到班悟出现,笑道:“班作丞,看来班四娘也会有早起的时候。”
班悟似乎看不见班明挤眉弄眼递眼色的动作,笑吟吟地走出去。如果真听班明的,那她精心布局就会前功尽弃。
两人相视,露出得体笑容,只有各自心中明白各自的盘算。任靖的官比班明高了一级,哪怕不是一个官署,牵扯案件,班明也不得已让班悟跟着任靖前去,依依不舍的眼神下将班悟拉到一旁。
班明道:“协助廷尉府办案不是很好的事情,凡是遇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你什么也不要管,只管撒开腿逃跑。全家就你一人不让人省心,可别让阿父阿母担忧了哈。”
见老父亲语重心长,班悟心底有些愧疚,自己所作所为如让他们知晓,必然会伤了他们的心。可……她不得不这番做。
“知啦知啦。”班悟笑眯眯地看着班明,“廷尉府官署边上有家铺子很是出名,今晚给你和阿母带些糕点回来,晚上就不用等我吃晚膳啦,你们也别吃太饱,留点肚子吃我买的糕点。”
远去的马车消失在路口,班明哭哭啼啼地掖了掖眼角,姜织云嫌弃地睨了眼班明,道:“八尺男儿,又啥好哭的?阿悟是去廷尉府协助查案,又不是被审讯!不过,阿悟何时学会查案的?”
班明声骤停,呆愣复述道:“是啊,她何时学会查案的?”
这个疑惑也存在任靖的心里,直至到廷尉府官署门前,任靖才有机会把心中疑惑兴致勃勃地问出来:“班娘子你今年贵庚?你阿父分明是个将作丞,会些许手艺,但可不是这办案验看的手艺,你这手艺从何学来的?”
汉人大家闺秀平日做做女红,学学诗词歌赋,不可能会学这种恶行当。
班悟再次听见任靖询问自己为何会这门手艺时,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上回轻描淡写地说因家贫学的手艺,他们分明不信。她面上挂上浅笑,“任副丞记性真不好,分明昨日就问过一遍,怎今日又问一回?莫不是不信我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