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悟换上一脸讨好,谄媚问道:“不知陆丞君有何贵干?”
“先在此处等我片刻,我有事请教班娘子。”陆之舟说完,背对班悟前去处理案子。洛灵云站在门外,探头对班悟“嘬嘬”两声,吸引来了班悟的眼神,“女君,我在外面等你?”
有难不同当?
“你进来!”
“哦——”洛灵云不开心地站在班悟身边。
白术润不知所措地看向陆之舟,熟稔地从柜台前拿出一袋子钱,塞给她认为人群中央的大官——陆之舟怀里。她小声道:“看着大官眼生,这点小小孝心,还请大官收下,日后有何指示,皆可吩咐。”
陆之舟眼神暗了暗,将钱袋子丢到边上的料子上,“王真之死有蹊跷,还请白掌柜跟我们回去廷尉府调查一番。”
“我——”白术润皱起眉头,“阿真的死,不应该调查伏仑吗?为何怀疑我杀害了阿真?”
“自是有人指证你。”任靖突然出现在白术润身后,双手环胸观察白术润的反应。
白术润气不打一处来,“好,我跟你们回去廷尉府,我白术润身正不怕影子歪,阿真的死唯一的凶手只有可能是伏仑!”
差役把白术润押着离开,路过班悟身边时,班悟喊住两名差役:“诶!你们还是别押着她去廷尉府吧,万一她不是凶手,岂不是害了她的名声,耽误她做生意?”
听到班悟的话,陆之舟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递了个眼神给任靖。任靖乐呵呵上前道:“松开她吧,白掌柜弱女子不善武,有这么多人看守插翅难飞,听班娘子说的,留个面子给人家。”
“多谢小娘子。”白术润诧异班悟的话语分量。
廷尉府其他人无人不知陆之舟的秉性,其人常年面无表情且手段狠辣。曾因有人以女色贿赂他,被他查办后下场皆不好,再也无人敢向他献上美人,不近女色的传言一传十十传百。
张捕头见班悟说话如此有分量,不禁勾起好奇,用手肘戳了戳任靖,“任副丞,那位女娘是什么身份?为何她说什么,陆丞君就照办不误?”
陆之舟及冠不过三年,立于众人身前却如回山倒海,眉眼稍动气势压人。耳旁传来下属的窃窃私语,他回首凤眸微收,声似雪峰泉水般严寒:“张捕头如此闲?”
心一惊的张捕头没想到陆之舟能听到他的窃窃私语,这周围声音分明很吵闹。他怕陆之舟嫌弃他,会给他派一些苦活,着急找补,“陆丞君,我们弟兄发现后院有异样,我们这就去看看怎的回事!”
嗯,话虽干巴巴,但是能躲过苦差役,哪怕干巴得噎住也要说。
陆之舟面上喜怒难辨,淡淡看了眼班悟,道:“班娘子,请随我去廷尉府,本丞君有事请教。”
此话落地,陆之舟抬起步子跨过门槛,径直走出门外上了马车,既未多看一眼班悟,也不曾等班悟。他是当朝重臣,说出“请教”二字,已是给足了班悟面子,倘若换成无关紧要之人,不过落身飘雪,轻轻拂去便是。
班悟明白自己目前位卑,年至十九从未遭受这般轻视,怕是自己现在就走,只会给阿父增添麻烦。倒不如忍下这口气,借陆之舟这步梯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任靖轻“啧”了一声,“班娘子,陆丞君向来不懂怜香惜玉,你莫要见怪。这样,你跟我来,随我们回廷尉府官署坐我们廷尉府马车便是。”见班悟神色犹豫,他接着道:“别管陆丞君,一会儿我就将他撵下车。”
不得不说,任靖说到做到,真的把陆之舟撵下车,用了何种办法,班悟不得知,只发现陆之舟下马车时看向她的眼神怪兮兮的,让她感觉心底毛毛。
马车道廷尉府官署时,天光渐昏,路旁叫嚣的各种虫子依旧嚣张。班悟忧心忡忡地抬头看了眼快落山的太阳,叹息一声后跳下马车。
廷尉府门前守着两列士兵,班悟非第一回来廷尉府,眼里早已没有第一回的震惊和艳羡。紧紧跟着陆之舟的步子,班悟来到了一个院子前,一入院门,班悟忽觉寒风阵阵,这分明酷暑,怎会有阴冷的感觉?
房门上悬挂两个字,班悟眸色一沉,陆之舟把她喊来殓房。她停下脚步,扫了眼贴了符纸和种了桃树的院子,“陆丞君,我不是验看之人,为何将我带来殓房?”
陆之舟脸色丝毫未变,道:“听友人说,卜算楼的神算子会些许验看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