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这样从应如是的房间出去,外面那个公鸭嗓指不定会怎么编排如如。
看着严茂面色变换不定,应如是问:“怎么了?”
“如如,我虽然现在很想出去揍人,但是我这样出去……总归是对你不太好。”严茂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早知道我昨天下午应该先去买衣服的,至少穿得人模人样的……”
应如是心下微暖。
严茂照顾了自己大半个晚上,还能想到这些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细节。
“我去处理就好,没事的。”
“真没事吗?”
“没事……外面那个,是我父亲。他就是为了窑口的控制权,我能应付。”
“……”
“你先出去,把他引开,只要不让他看见我从你房间里出来就行。”
“得麻烦你去外间等等,我……我得换衣服。”
“换!”严茂的脸红了红,“我这就出去。你怕冷,穿厚些。”
应同在外面骂到嗓子干痒,应如是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陆俊,给我泡杯茶。”
陆俊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哎?你这是什么眼神儿?”
放平时,陆俊撑死是不搭理他,都不敢这么看他的。
陆俊往常不跟他一般见识,是自家窑主不想跟他撕破脸。
如今,窑主有了林总这个好朋友,严医生还能把窑主的病治好,肯定就不稀罕这么个闹心的爹了。
吱呀——
应如是的房门终于开了。
应同咽了一口唾沫,高声道:“你这么个不孝女,你让我等了多久。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店门都不开。你要是没有心思管,你交给我!我来管!你就好好养着你的身体就行。”
应如是没应声,只当没看见他。
“陆俊,跟我到仓库盘点一下。”
“哎哎哎?应如是,你是聋还是瞎,你听不见就算了,你还看不见我是不是?”
应同小跑着跟了上去。
严茂返回自己的房间裹上大衣再出来,刚好赶上应如是返回来,跟在后面的应同还在掐着公鸭嗓喋喋不休。
“大清早,在这见青山吵吵什么呢?”
严茂毕竟是野战部队出身,看着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应同愣了一会儿,才反驳他,“你谁呀?你大清早,穿成这个样子在见青山指手画脚做什么呢?”
陆俊出声:“这是我们窑主的父亲应同。”
他又看向严茂,“这是林总从燕京给窑主请回来的医生。”
林总?
林总从燕京给这丫头片子请回来的医生?
“你……您……”应同上上下下打量着严茂,“您直接住这儿了?”
严茂点了点头,“还要住很长时间,过年也在这见青山过。”
应同哑了。
严茂双手抱臂,欺身向前,低头看向应同,“心病还需心药医,我总算知道应如是的病为什么好不了了。”
应同后退一步,“就是,我家闺女身体不好,林总有心了,有心了。您也有心了。”
“知道你家闺女身体不好,就不要再来打扰了。”
“……”
“用我请你出去吗?”
“不劳烦不劳烦!”
应同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陆俊连忙上前一步,紧张地打量着应如是的面色,“窑主,您没事吧?”
“今天没事。”
陆俊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这严医生还挺有用的。
再说曹强,他脚底抹油,从善哉行的那条小巷子跑出了好远,但他越跑越觉得不大对,扶着墙慢慢停下了。
放高利贷的他见过,收债的他见的更多。刚才那一对男女……
曹强急得一跺脚,这是演戏给他看呢!
曹不一这店离他之前生活过的地方很远,邻居们也都是生面孔,不知道当年曹家都发生了什么。
曹强这段时间隔三差五来闹,指责曹不一不孝,指责他不给自己养老。曹不一是个锯嘴葫芦,这些邻居大都已经听信了他的话,开始帮他戳曹不一的脊梁骨了。他觉得自己只要再努力努力,就能住进曹不一现在的家了。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但那一对男女到底是干嘛的?反正肯定不缺钱,是来找曹不一买瓷器的?他最近可是打听得很清楚,曹不一店里的瓷器卖得可贵了。
曹强眼珠子一转。
曹不一就跟他那死了的大哥大嫂一样,对曹家窑口在意得很。这一对男女看起来就不差钱,万一真的借给了他三千块钱,就算不是借,是买东西买了三千块钱……那这三千块钱曹不一一定先用来重开曹家窑口。
等这窑口重开,他岂不是又能当曹家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二少爷了?
不,现在应该叫二老爷了。
曹强顾不得腰酸腿疼,卯足了劲儿又往回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