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声音刻意压得沉了一些，让楚宁歌明白她的坚决。

末了，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

“先把这些心思放一放，好好完成比赛，世乒赛加油，别让自己遗憾。”

口口声声不主动，却还是缓和了态度送上祝福，时至今日，楚宁歌才渐渐明白何盼对她的付出。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犹豫片刻，在何盼以为她会放下的时候将何盼虚虚环住。

“没有下一次。”

“我会好好比赛，但是盼盼，这些心思我放不下，它们会在我遇到困难时给我力量。”

她专注地望进何盼的眼。

“你会给我前进的力量。”

何盼被她突如其来地表白弄得面上一红，撇开眼道：“别让自己受伤。”

“好。”楚宁歌笑着应她。

她们的小动作被楚宁宸跟何祈尽收眼底。

“咱妹妹好像也跟楚宁歌和好了。”

何祈：“……那是我妹妹跟你姐姐。”

“恶语伤人心呐祈祈。”楚宁宸撇撇嘴，“我跟你才是一家人。”

求婚成功，那张将她二人绑定的证件触手可及，想到这里，楚宁宸忍不住咧嘴，笑得傻乎乎的。

何祈捏捏她的脸，无法用言语诉说清楚此刻的满足。

她的家人，她的爱人都在身边，事事皆圆满。

“你不恭喜我么？”

“嗯？”楚宁宸眨眨眼，少见的露出茫然之色，“恭喜你什么？”

“恭喜我得偿所愿。”何祈被她的表情逗笑。

婚姻，并非楚宁宸的一厢情愿，她也同样期待，与另一个人许下承诺，共享余生。

“恭喜你，恭喜我，恭喜我们。”楚宁宸领会了她的意思，迅速道。

只是贪心不足，求婚刚完成，她就迫切期盼着下一场仪式的到来。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你有特别钟意的日子么？”

“让我想想啊……”何祈故意拖长了语调，借此观察楚宁宸的表情。

在楚宁宸快要耐不住性子时，才装作勉勉强强的样子松了口：“明年吧。”

求婚的事交给了楚宁宸，领证结婚，她也想尽己所能，给楚宁宸留下一段难忘的美好。

“啊……”楚宁宸着急却无可奈何，“还要等一年啊？那时候楚宁歌都结婚了也说不定。”

闻言，何祈也不解释，只揉揉她的脑袋安慰。

——

十一月月末，楚宁歌完成世乒赛的全部赛程，开启了一年中有限的假期时光。

她每天都会等何盼下班，雷打不动，如果何盼值夜班，就给何盼捎上一份吃食。

有时候是热腾腾的小馄饨，有时候是新鲜出锅的蛋挞，都是她自己的手艺。

住院楼门口的小流浪还认识她，每次她来，都会跑过来蹭蹭她，时间长了，还会露出肚皮。

楚宁歌慎重思考后，跟保安姐姐沟通，将小流浪收养。

听到这个消息，何盼很惊讶。

她以为楚宁歌只是每次来给小流浪带点吃食。

“我很喜欢它，不想错过这段缘分。”

楚宁歌意有所指。

从前是她太过被动，不肯直视自己的心意。无论是对小流浪，还是对何盼，她都不想再有所保留。

一个月后，楚宁歌刚下训，便接到楚宁宸的电话。

“我要跟祈祈领证了！”楚宁宸激动地同她分享喜讯，“一月一号，你有没有空过来？”

“有的。”楚宁歌在电话里说恭喜，“那天我放假。”

即便没有楚宁宸邀约，她也希望跟何盼一起跨年。

与她相比，何盼没考虑那么多。

最近病人多，全科室的人加班加点，年末的最后一天，何盼也是十点才回家。

母亲今晚加班，姐姐预约好明天领证，所以何盼计划到家就休息。

家中有盏亮着的灯是她没预料到的，有人在等她跨年更是她没想到的。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了个蠢问题。

楚宁歌误解了她的意思，忙解释：“我给你发了信息，看你没回，才尝试进来……”

前几次来找何盼，何盼都给了她临时密码，她曾问过何盼密码，何盼让她可以大胆猜。

那阵子没机会猜，今晚试了两次，就猜中了。

“你设了我的生日。”

“嗯。”何盼倒是不意外，“我们吵架那晚，你在门外，我在里面改成了这个密码。”

当时，她怀了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可惜没能实现。

“后来不换回去的原因是，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不找我要临时密码，自己走进来。”

走进这扇门，走进她的心。

“比我想象得还早一些。”

“盼盼……”楚宁歌听懂了她的意思，急切地打断她，“你是不是……愿意了？”

重新在一起需要契机，楚宁歌一直在等，而今，这个契机来了，她怎能不积极把握？

“你这个问题，怎么像求婚似的。”何盼开玩笑，下一秒，被楚宁歌握住手。

“盼盼。”她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新的一年，我想跟你重新开始。”

“不好。”眼前人低下头，轻声拒绝了她。

还是太冒失了么？

楚宁歌有些失望，却将何盼的手握得更紧。

“没关系的。”她状似在安慰自己，“我可以等。”

大约是落差太大，错过了面前的人眸中藏着的狡黠。

“还没到新年呢。”幸而，何盼没让她低落太久，“也许两个小时后，你可以再问一问我？”

“两个小时啊……”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楚宁歌险些压不住自己的唇角，“盼盼，我快等不及了。”

她的确着急，目光一而再再而三地落在钟表上，在新年的倒计时中问何盼愿不愿意跟她在一起。

零点，何盼捧住她的脸，吻住她的唇。

她听她准时的，温柔的，坚定的，回她——

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