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卷起惊涛骇浪,何栖微却没表现出来,她侧过来,朝着自己大女儿的方向叹了口气。
那她对你呢?
同样的话,何栖微不舍得再问第二遍。
何盼对楚宁歌的感情,是清醒着深陷,旁人的几句劝诫根本不能动摇。
这段缘分,无论最后会走到什么境地,何盼怕是都逃不开了,如今,只愿楚宁歌的心意当真能跟何盼相通。
善终唯有两心同。
何祈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臂,悄悄摇摇头。
道出这一句心声,何盼倒是整个人都显得轻快不少。
亲人长辈,总当她对楚宁歌是一时情迷,怕她丢了自我。
但不是的。
她认识楚宁歌,好奇楚宁歌,理解楚宁歌,信任楚宁歌,在喜欢之前。
不是机缘巧合,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楚宁歌一直很耀眼,引着她上前,引着她交付真心。
她喜欢楚宁歌,是必然的事。
幸运的是,楚宁歌会遇见她,会喜欢她。
她怨过楚宁歌不尊重她,不信任她,却从未强求过楚宁歌的喜欢。
“第四局,由楚宁歌先发球。”解说的声音唤回何盼的神思。
“妈妈,如果楚宁歌拿了冠军,您就别再给她设置其她的关卡了,好不好?”
何盼低头笑笑,语气却坚定。
“您给她设置障碍,为难的其实是您的女儿。”
“嗯?”何栖微无奈:“上我这儿道德绑架来了?”
“不是。”何盼顺势靠在母亲的肩头,“只是想告诉您,我是这样喜欢她。”
这回,何栖微没刻意背着何盼,直接叹出一口气;“她要是赢不了呢?”
“陪她过关呗。”何盼耸耸肩,似乎没将这点困难放在心上。
何栖微没应但也没拒绝,“她先赢下再说。”
“你就这么笃定楚宁歌会赢?”忍了片刻,她追问。
女儿仍是安安静静地靠在她的肩膀上,什么都没说。
可不知为何,连何栖微都生出信心,相信楚宁歌会走上最高的领奖台。
不是因为楚宁歌,而是因为何盼。
心理作用,何栖微感觉楚宁歌的气势提升许多。
“这一局,似乎有希望?”
“是转折。”何盼告诉她。
第四局,燕照清主动简化比赛,避开楚宁歌的前三板进攻,率先进入相持段。
重新集中精神的楚宁歌手感恢复,面对燕照清的严防死守,倒是不像之前两局那样束手无策,连着几板总算豁开一个口子。
3比3。
“楚宁歌调动起来了。”解说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
这场比赛虽然是队内之战,却承载了广大球迷的期待,若是这般无趣,两位运动员怕是难以跟大家交代。
与上一局判若两人的表现,不禁令何栖微疑惑。
“楚宁歌是不是只有在逆境中,才能爆发出潜能,所以故意丢两局?”
“不是的。”何盼否认,“她方才可能被别的事情影响到了……”
无论对待任何事,楚宁歌都不会用玩闹的态度。
话未尽,楚宁歌发球得分,把比分带到了5比4。
她勾手发了个直线。
燕照清吃了发球,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拍面,手一挥把球丢开。
与此同时楚宁歌抬手,接住裁判抛过来的一颗新的球,放在掌心仔细搓了搓。
她低着头,余光一错不错地观察着燕照清的位置,自己站在了左半台。
同样的勾手发球,同样的位置,像是特意喂给燕照清一般。
燕照清吃了一个发球,这一球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她惊异于楚宁歌的胆量,也疑惑楚宁歌的自信。
难不成楚宁歌认为,同样的发球她会连吃两个?
杂念一晃即逝,手上的动作是燕照清最熟悉擅长的,手腕拧到极限,球带着攻击性极强的旋转,被燕照清拉到了楚宁歌左半台底线。
与楚宁歌对反手,燕照清会更有把握。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楚宁歌早早等在那里!
那是一个充满了算计的侧身,比燕照清出手更早。
反手位的球被楚宁歌正手暴力地扣杀回来,燕照清甚至来不及跑动,她只能站着,看着球朝她无法触及的位置而去。
厉害。
她在心中赞了一声。
这么胆大妄为的球,也就楚宁歌敢打。
“6比4了!”何栖微下意识为楚宁歌鼓了鼓掌,“楚宁歌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