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盼显然没有理解她口中的隐患是什么意思，困惑地眨眨眼。

“患得患失，在不安中妥协，甚至把那个人托举起来，不惜让自己陷在泥泞中，最后连抽离都带着压力和疼痛。”何栖微坐在何盼身边，指尖在遥控器开关键上方摩挲。

“妈，这么多运动员呢！”何盼眼疾手快，把遥控器抢起来放在自己另一侧，“我又不止关注她一个。”

背靠在沙发上，何栖微下巴扬了扬，竟认真问她：“还关注谁？”

何盼：“……”

幸好她平常就关注一些体育项目，对几个国内外的运动员有所了解，这才勉强蒙混过去。

分神与母亲周旋，后来镜头有没有扫到楚宁歌，何盼都没注意。

为了让何栖微相信，她以退为进，“晚点有双打，您要陪我一起看吗？”

谁料母亲不上当，竟然答应下来，“好啊，正好我明天工作不多，这场双打是不是有清清？”

何盼噎了一会儿，才说：“对，有她。”

“那你背着楚宁歌看她的假想敌，她不会记你一笔？”

何盼：“……楚宁宸告诉您的？”

有关燕照清跟楚宁歌的事，她了解何祈，两个人自小长大形成的默契，无论如何都不会出卖对方，这种事情，只有楚宁宸做得出来。

“宁宸但凡还想跟你姐姐好好过日子，就不能瞒我。你姐和楚宁歌，她只能选一头。”何栖微直言不讳，“所以那段音频，我也听过了。”

不过，了解了楚宁歌曾经介怀的理由，何栖微倒是有点理解楚宁歌。

“现在能处理好友情和爱情的距离了？”

“能了。”何盼老实道：“我跟清清已经开诚布公地谈过。”

这事虽说何盼冤枉，但总归是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

“吃一堑长一智吧。”何栖微拍拍她的肩膀。

又坐了半个小时，何盼只得认输：“妈，我想重新播放开幕式的部分，看看前面的镜头里还有没有拍到楚宁歌。”

何栖微杵在这里，她不好意思。

“这时候知道矜持了？”何栖微白了何盼一眼，不过最后还是站起，“好好看吧，但是……”

她侧眸：“发朋友圈的话记得将我屏蔽。”

何盼：“……”

手按在房门把手上，何栖微顿了顿，还是提醒何盼。

“盼盼，妈妈本意不是想给你制造更多的困难。只是为人母的都有私心，心疼自己的孩子委屈，受累。”

“你跟楚宁歌从在一起，就是你在迁就她，等她伤愈复出，等她收拾好心情，等她处理好家事。”

但楚宁歌为何盼做了什么？

“网上的几句甜言蜜语？”

“暧昧的，尽会挑逗你的小玩意？”

“还是有限的陪伴你的时间？”

“别跟我说，她是为了你，同她养母决裂，这本就是她追求人格独立的必经之路。”

相比之下，楚宁宸与楚睿华斗得再厉害，都没把战火烧到何祈身上，何祈作为员工，分明更容易被楚睿华拿捏。

反观楚宁歌，不仅没能把何盼摘出来，还被迷惑跟何盼断崖式分手。

“现在，还是你在等待她。等她顺利完成这个奥运周期的任务。”

“你说她很认真地反思，改正，可我没有看到她身上发生的任何变化。”

“若哪一天我看到了，你们的感情，我会祝福。”

门开启有阖上，何栖微抛出的问题留下玄关的角落，何盼语塞，竟一个都没回答上来。

半晌，她才低喃：“我的付出也是为我自己。”

声音太低，尾音几不可闻，毫无说服力。

她喜欢她，所以做什么都心甘情愿，但母亲也有她的道理，楚宁歌性格上的转变，母亲作为局外人很难察觉。

开幕式在她的失神中结束，导播切画面，镜头转向乒乓球场内，双打的运动员们正在热身。

何盼走过去，弯腰拿起遥控器，犹豫过后还是关了电视。

此时异国她乡，刚结束开幕式回到训练场地的楚宁歌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队医拿出体温计，在她的额头测了一下：“还有点烧。”

“没关系。”楚宁歌不在意地道：“好好休息一晚就好了。”

也许是水土不服的缘故，从到达奥运村，楚宁歌的身体就出现这样那样的小问题。

比赛近在眼前，需要准备的杂事很多，根本不得休息，恢复也变得缓慢。

“今天开幕式，不是帮你请假了么？为什么还要特意跑去？”队医不解。

不仅跑去，还提前做了妆发，让自己的面貌显得很好。就算是迷惑对手，也不必做到这个份上。

连着烧了几日，楚宁歌的确有些疲累，然而心情却极好。她单手撑住球台的一角，唇边是止不住的笑，“万一她看到呢？我总要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