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不清楚事物，还是看不清楚人，何栖微没提。

何祈照做，楚宁宸顺着她的动作抬头，光打在面上有些刺眼。

“你跟你姐姐很像。”

何栖微的言语没有过多的情绪，却令何祈蹙了眉。

“妈，她们不一样。”

前二十多年的人生路，楚宁歌在楚宁宸的世界里留下一片巨大的阴影，躲不开绕不过。

况且楚宁宸很早就知道她二人并非亲姐妹。没有血缘关系，却要被迫绑定，甚至为楚宁歌的梦想买单，换做任何人都很难接受。

如今，楚宁宸好不容易摆脱了楚董的掌控，也离开了因楚宁歌的存在和产生的困境，母亲却用轻飘飘的言语再次将楚宁歌这座山压在楚宁宸身上。

即便何祈无法感同身受，她也会替楚宁宸觉得不平。

“宁宸是独立的人，她跟楚宁歌……”何祈急着辩解，却被楚宁宸按住了手背。

楚宁宸朝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转向何栖微，大大方方地道：“我们毕竟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肯定会有相似的地方。”

何栖微目光审视，将她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我以为你会反驳我，你是你，楚宁歌是楚宁歌。”

楚家的两个孩子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何栖微虽不能充分了解，但通过网上的报道也能判断一二，楚宁歌的童年压抑，楚宁宸也未必好过。

家庭背景或多或少影响着一个人的性格，楚宁歌个性的成因，何栖微不愿深入揣测，却担心楚宁宸也存在类似的隐患。

所以她才故意这般试探，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戾气最是难掩，就算楚宁宸试图遮掩，也难免暴露一二。

然而楚宁宸却是再次出乎何栖微的预料。

“以前会吧，怕自己一辈子都逃不开，所以急着撇清。”楚宁宸又盛了一碗饭摆在何祈面前，面上没有任何不耐。

“现在……”她笑了笑，“我没办法选择出身，却有能力走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

何栖微：“不辛苦吗？”

她似乎意有所指，楚宁宸却不欲多想，“我愿意的。”

“不委屈么？”何栖微追问。

这下无需多想，楚宁宸也意识到，她指的是感情。

“我想要的已经达成，为什么会觉得委屈？”

面对责难又如何，受到质疑又如何？她想要与何祈终老的那颗心被何祈妥妥帖帖地守着，这就够了。

“万一激情退却，你想要计较了呢？”何栖微目光落在桌上。

楚宁宸心领神会，“您是指家务？这个谁想做就做了，不值得计较。万一都不想做……”

不止何栖微，何祈都侧头稍稍凑近了些。

“以我们两个的经济能力，请个住家阿姨或者营养师不是问题。”楚宁宸直言。

何栖微，何祈：“……”

事实摆在眼前，何栖微终是没忍住，笑叹了一声：“你倒是实诚。”

“先吃饭吧妈妈。”何祈主动给母亲夹了一块烤翅。

随着何栖微的软化，这顿饭吃得算是愉快。

从何祈家离开的时候，何栖微没再表态，但她的无言在何祈看来已经代表默许。

目送母亲的车驶离小区，何祈禁不住回身抱住楚宁宸。

“刚才我真担心我妈会反对。”

楚宁宸揽紧她，“咱妈通情达理，就算因楚宁歌对我有迁怒，也不至于不给我申辩的机会。”

“咱妈？”何祈挑眉，“之前是谁坐姿端正，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那不是得装一下矜持，要不咱妈能这么快接受我么。”楚宁宸理直气壮。

“抱歉。”想起何栖微方才的冒犯，何祈主动道。

“这有什么？”楚宁宸捉住何祈的手，牵着她往家里走，“阿姨有顾虑正常，我的那些话也是真心的。”

放下并不容易，楚宁宸云淡风轻，何祈却更加心疼她。

十指相扣的瞬间，何祈承诺：“你的未来有我。”

“咱妈要是看到你这样，估计又要认定我和楚宁歌是一类人了。”楚宁宸捏捏她的手指，逗她。

“哪一类？”

“花言巧语，骗人心肝。”

何祈被她逗得一哂，“以心换心的买卖，可算不得骗。”

只是当晚，何祈就为自己的妄断感到后悔，“你哄骗人的本事可真是不小……”

方才还口口声声就一次，节制点可以早睡，这会儿高过了头，又开始犯荤瘾。

床头灯的弯月秋千一晃一晃，小人坐在上面瞧着脚，光影交错间，楚宁宸蹭着她的颈：“姐姐，我今天表现这么好，你不该奖励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