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插科打诨是情趣，仗着爱人不计较索取一点爱的包容。

但更多时候，需要把伴侣的情绪和伴侣的问题认真解决，不能逃避更不能敷衍。

譬如当下，何祈的声音很轻，但楚宁宸的心却是随着她一紧。

自二人在一起后，拌嘴多，但真正吵架却是从没有过。

这还要感谢楚睿华多年的教育，培养了楚宁宸察言观色的能力。

对外，楚宁宸可以分辨对方虚伪客套背后的意图，在商场上少吃亏。

对内，楚宁宸能够照顾到何祈的情绪，不让自己在乎的人伤心。

但这一次，楚宁宸对上何祈充满希冀的眸，却是束手无策。

她早就做好瞒何祈一辈子的决心，不曾想被楚睿华捅破，想来，楚睿华是吃准了她的软肋，为了不让她过得太舒坦，无所不用其极。

沉默间，何祈攥住了她的手，再次求证：“是或者不是？”

何祈总是这样，即便心里有了怀疑，也会愿意听她解释，不会轻易做判断。

正因如此，楚宁宸才一句推脱的话都说不出来。她精于算计，却不会用算计寒了爱人的心。

犹疑着不肯道出实情，其实不是算计什么，而是她害怕，怕何祈会不要她。

楚宁宸比任何人都清楚，回答了何祈的问题，等待她的不仅仅是情侣间的吵架，而是何祈愿不愿意再信任她。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反捉住何祈的手，从座位上起来，蹲在何祈的身前。

“是。”她道。

千般理由，都掩盖不了她打算牺牲楚宁歌感情，成全她自己的事实。

偏偏这份牺牲中，不仅仅有楚宁歌，还有何祈的至亲。

“抱歉，做了让你伤心的事，还瞒了你这么久。”

闻言，何祈的眉头拧在一处，目光中仍存了困惑，似乎不愿意相信楚宁宸会这么做。

“为什么？”

不甘的疑问在楚宁宸耳边响起。

楚宁宸抬头，“大概是因为私心吧。”

她跟楚宁歌都在悬崖边，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她跌落过一次，代价是失去梦想。

再有一次，便是要了她的命。

“我时常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努力，却总是迟一步？”

“迟一步，楚宁歌便有选择未来的权利，而我只能走楚睿华铺好的路。”

“迟一步，楚宁歌可以拥有触手可及的幸福，我却要乖乖听楚睿华的安排，按照楚家的需要联姻？”

“若我愿意浑浑噩噩，做楚睿华的木偶，也许我可以忍受。”

“但我看的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祈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若是从前不了解楚宁宸家里的情况，何祈或许会轻飘飘地道一句，你可以跟楚董沟通。但眼下，她与楚宁宸一道站在了楚董的对立面，深知楚董背后那不正常的掌控欲。

为了达成目的，多年的亲情都可以不屑一顾。

大约是在楚宁宸身上付出的心血更多的缘故，楚董对楚宁宸远比对待楚宁歌更加严苛。

楚宁歌在众人面前揭了楚董的底，楚董竟也没报复。同样的事发生在楚宁宸身上，楚董的打压和坑害却从未停止，无所不用其极。

作为陪着楚宁宸一起经历的人，何祈能理解楚宁宸的不易。

但是……

“就没有别的法子么？”何祈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挣扎。

此生何祈从未想过，家人与爱人会站在对立面。

上一次，楚宁宸的举动间接毁了何盼的幸福，那下一次呢？何祈不敢想。

她与楚宁宸错开目光，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哪知楚宁宸却攥得更紧。

“楚、宁、宸！”

何祈心中慌乱，一字一顿地唤楚宁宸的名字，却被楚宁宸打断。

“有的。”楚宁宸不容她躲闪，耐心回答她的问题，“我可以阳奉阴违，表面迎合我母亲，背地里继续纠缠你，缠到你心软。”

何祈：“……”

“但你那会儿恨不得躲我八丈远，我的纠缠和靠近只会惹你厌烦。”

楚宁宸自嘲一笑。

“工作的事，我可以用上司的身份要求你，感情的事，我却不敢逼迫你。”

顺着楚宁宸的言语回忆，何祈想起了那个还在排斥楚宁宸的自己。

一个一厢情愿，另一个避之不及，结局是注定的，这个办法行不通。

“另一种办法，我去找楚宁歌坦白，求楚宁歌低调些，或者在母亲面前装一装乖，等我羽翼丰满，再一同挣脱楚睿华的掌控。”

无需楚宁宸继续，何祈也清楚这个方法一样行不通。

若不是付出前程和感情都被阻碍的惨痛代价，楚宁歌未必会跟楚董反目。

楚宁歌不是楚宁宸，对楚董，楚宁歌尚未看透，还抱有期待。

退一万步，就算楚宁歌肯帮忙，受伤害的还是何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