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是楚宁歌神思熟虑的结果，十天左右的时间，两天陪何盼开会，还有一天用来做修整。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唯一的一天，竟因为母亲的一通电话打乱，致使楚宁歌提前用掉。

她向江照栩请了一天假，同何盼报备了行程，便跟着楚睿华一起坐上去邻市的车。

去做什么，楚睿华电话里没说，她便没多问。

直到商务车上了高速，楚睿华才一边看着平板电脑上的邀请函，一边道：“今天叫你来，是陪我去看个展。”

“看展？”楚宁歌有些迷茫。

她从未陪母亲看过什么展览，这还是头一回。

“以前都是楚宁宸随我一起，时间长了，都没人知道我还有个女儿。”楚睿华给出理由。

楚宁歌点点头，思忖着楚睿华背后的用意。

她常年在队里，不是训练就是比赛，很难挪出时间陪楚睿华参加什么活动，这是事实，但事实之外，楚睿华也的确未曾要求过她。

活动内容在其次，母亲或许是想带她出门？

难不成，这是母亲找到的缓解她们二人矛盾的方式？

她正胡思乱想，楚睿华开口：“楚宁宸也在这边谈项目，晚点和咱们汇合。”

一家三口齐聚的时刻，使楚宁歌卸下心防，她轻轻松了口气。

楚睿华察觉到她的紧张，瞥了她一眼：“心理素质这么差？”

难得的母女二人没起争执的时刻，楚宁歌不同她争辩。

“以后，你也多参加一些应酬，给家族拓展一下人脉，别都推给楚宁宸一个人。”楚睿华给她指派任务。

楚宁歌沉默片刻，另起了话题：“妈，我马上就归队了。”

“嗯，听你们指导员说了。”楚睿华没什么情绪。

“您宁可舍近求远，去问指导员，也不问我？”楚宁歌有些无奈。

这倒是个好问题，可惜楚睿华没思考便道：“问你？你肯老老实实告诉我？”

没等楚宁歌回答，她继续说：“我还以为你最近被那个医生洗脑，找不着北，连球都不打了。”

提起何盼，楚宁歌没办法退让：“小何医生不是那样的人，她一直在帮助我康复，也盼望我能早日归队，是您对她有误解。”

楚睿华冷笑一声：“她是什么样的人，同我有什么关系？”

眼瞧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楚睿华干脆微微侧过身，将蓝牙耳机戴上。

楚宁歌望着固执的母亲，叹息一声，低声辩解。

“她怎么会同您没有关系呢？”

“她是您女儿的心上人啊。”

长辈的爱屋及乌，在何盼家像是呼吸一样简单，为什么到了楚睿华这里就行不通？

是她做得不够好，小何医生本不该遭受这样的委屈。

思及此，她鼓起勇气去触碰楚睿华，却被楚睿华先一步闪开。

“我忙了，别打扰我。”

母亲的借口，就像是一面坚硬的隔断，挡住了楚宁歌与她沟通的可能。

“妈，您难道要我一辈子都别打扰您么？”楚宁歌苦笑。

有些事，不是楚睿华逃避就可以永远不去解决的。

她们母女之间的分歧，不在于何盼，而是体现在为人处事的方方面面。

后续一路无话，直到司机将车开进邻市，楚睿华才将手中的平板递给她。

“这次艺术展的资料，展品和创作人的信息你都留意一下。”

参观时，难免会交流几句，她可不希望楚宁歌露怯丢人。

楚宁歌接过平板电脑，目光停留在楚睿华特意点开的界面，创作者她并不熟悉，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她的履历。

若是按照从前，她只会听从楚睿华的安排，但今天，她已经能大胆表达自己的疑惑。

“这个人与您有生意往来？”

楚睿华只是笑了一下，没回答。

展馆里人不多，楚宁宸早早候着，看见她们时，甚至快走了几步，是楚宁歌从未见过的殷勤。

“奚总在里面。”

楚睿华点点头：“你们两个同我一起去打招呼。”

“我就不去了。”楚宁宸道：“我约了人。”

“谁值得你放下奚总这边？”楚睿华皱眉，却在楚宁宸对她耳语几句之后转变了态度，“那你快去，别让人家等！”

“谢谢妈。”楚宁宸没望礼数，朝楚宁歌颔了颔首，便快步离去。”

“你跟我来。”楚睿华用眼神示意楚宁歌，“好好表现。”

楚宁歌云里雾里，疑惑地向楚宁宸的背影望去，却与行至门口的楚宁宸对上目光。

楚宁宸早已挺直背脊，微微顿住脚步，朝楚宁歌意味不明地挥了挥手。楚宁歌视力好，没漏过妹妹唇边的那一抹弧度。可楚宁宸在算计什么，她却是猜不到。

“别走神。”楚睿华提醒她。楚宁歌只得暂时收回神思，随母亲进入展厅深处。

奚总所在的位置很是明显，她周围围了几个人，各个面上都挂着逢迎的笑。

就连准备上前的楚睿华也调整了面上的表情，确认自己足够得体后，才上前打招呼。

“奚总。”

“来啦。”奚锦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神色变化，目光自楚睿华顺势移向她身后的楚宁歌，“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