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楚宁宸正抬头望着何祈家的方向。

这么晚了，何祈应是睡了。

紧赶慢赶地从国外回来，不过是舍不得，想着多见一面是一面。

可想到何祈会排斥，楚宁宸便止住脚步。

自楼下到何祈家之间的距离，是何祈的舒适距离，却不是楚宁宸的。

她想离何祈近一点，再近一点。

要怎样做，才能让何祈喜欢她呢？

这个问题，比楚宁宸以往遇到的问题都要复杂。

她自认能达到楚睿华提出的种种严苛要求，却不能顺利过何祈心里那道关。

而且，她得暂时放何祈离开了。

思及此，楚宁宸自嘲地勾了下唇角。

等何祈到了分公司，她是不是也要像今天这样，半夜偷偷蹲在何祈楼下寻一盏并不期待她的灯火呢？

她什么时候才能不再顾及这顾及那，可以循着自己的心意，坦然面对何祈呢？

夏夜，蚊虫可不管楚宁宸的心情如何，隔着裤子都能给楚宁宸的小腿和手臂留几个热情的包。

楚宁宸实在受不住痒，躬着身子挠了挠，刚要起身，便听到一阵乱了节奏的脚步声向她靠近。

她僵住动作，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眼前人打招呼。

“还没睡？”

何祈下来得着急，脚下的鞋都没提上后跟，就这么随意趿拉着，她兀自喘了一会儿，没回答。

心中却想着她与楚宁宸一起加班时，也常常像这样不修边幅。

那时候何祈觉得，自己是被工作摧残，形象什么的都丢到一边。

现在再回忆才渐渐发觉，上下级之间本不该这么放肆，而她和楚宁宸在相处中舒适度很高，以至于忘记楚宁宸是她应保持距离的老板。

她曾试图一切回到应有的位置，楚宁宸是楚总，而她是她的特助，殊不知早已习惯楚宁宸的纵容。

“分公司那边……我听说已经为你安排好了员工宿舍。”楚宁宸不知道何祈的所思所想，耐心叮嘱她：“调配突然，还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和人事部说。”

闻言，何祈深深望了她一样，眸色里有说不出的复杂。

“不是有意打搅你。”见何祈仍一言不发，楚宁宸像是自言自语，“我只是拗不过自己的心，快上去吧，我马上走。”

她想转身，却被何祈捉住手臂。

“话都不说清楚就想走，楚总喜欢一个人是这么不负责任的？”

楚宁宸皱眉否认：“我没有……”

她并非不负责任，只是不想自己的冒失再给何祈带来压力。

然而何祈却固执地拽着她：“你刚才的嘱咐，是作为楚总对待下属的，还是单纯的你对我？”

给楚宁宸当特助当惯了，何祈时常分不清楚宁宸对她到底是为了工作，还是出于私心。

原来，她不曾也不敢多想，权当是为了工作。

现在，却想向楚宁宸求证。

撩拨暧昧之外，她向问一问楚宁宸的真心。

“这个问题？”楚宁宸失笑，随后坚定地道：“何祈，我说过从来都不想只做你老板。”

她对何祈的心思，从不是什么一时兴起，别的她都可以退，唯有这一步不行。

既然退不得，那便恣意些，至少，能让何祈了解她不敢暴露的另一面。

“是上次那个吻还不够明确？”楚宁宸作势低头，手指捏住何祈的下巴，玩笑道：“还是说，你现在手痒，想再赏我一巴掌？”

无论是吻还是巴掌，楚宁宸都甘之如饴。

她的眸色深如渊墨，将何祈卷入其中。

何祈定定地望她一会儿，突然揪住她的衣领。

上次那个吻太虚妄，是何祈困惑的起点。

她不明白，楚宁宸口口声声说喜欢，为什么能清醒地克制住自己的行为。

她也不明白，楚宁宸的喜欢，为什么能为她一再退让。

何祈不清楚楚宁宸怎么想，却清楚自己。

纠结过后，她迈出的每一步都坚定，没给自己留退路。

“我们试一试？”

今晚，夜深人静，最适合造次。于是何祈也学着楚宁宸的样子，在快要贴上楚宁宸的唇瓣时说：“刺激的职场恋情，我还没试过。”

若眼前的青年敢为她一往无前，那她……赌一赌又何妨？

楚宁宸讶异一瞬，旋即眯了眯眼，像是盯住了自己的猎物，动作却仍克制，只虚虚圈着何祈的腰身：“你认真的？”

她不知道，何祈为什么会转变心意，但机会来了，哪有错失的道理？

哪怕是一时冲动，她也不允许何祈反悔。

“姐姐，喜欢我，便不能惦着别人了。”

不管是白诲还是其她人，楚宁宸都不会让。

哪怕是尝试，何祈也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与她尝试。

“我没惦着……”何祈正要反驳，却被楚宁宸箍住腰，强势地衔住唇，“唔……”

这一吻实实在在，也让何祈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楚宁宸的失控，她下意识去推楚宁宸，却在触及到楚宁宸剧烈的心跳后停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