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语音。
考虑到燕照清在队里,供自己支配的时间有限,何盼还是先点开了好友的消息。
“盼盼,我回来啦!你猜我现在在哪里?猜对了就开门吧!”
随之而来的是开门的声响,和燕照清吃惊的声音。
“咦?!你怎么在这儿……”
语音在此处中断,何盼却能想象出两个人打照面的场景。
她没急着回,转而点开楚宁歌的。
另一边楚宁歌先是问她回不回家吃饭,后面又补了一条语音:“燕照清来了。”
何盼想了想,迅速打字:【我在我姐家,很快回去,让燕照清别走,等我一下!】
收到信息的楚宁歌,对盯着她不眨眼的燕照清说:“小何医生很快回来。”
其实自打进门开始,燕照清看她的眼神就很诡异,诡异到楚宁歌以为自己脸上沾了脏东西。
“不认识我了?”
好歹是搭档过的队友,总不至于几个月不见,就陌生了吧?
燕照清并非不认识楚宁歌,而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她只是托何盼多照应一下楚宁歌,何盼怎么就将楚宁歌照应到家里来了。
“你从术后出院,就一直住这里?”
“嗯。”楚宁歌解释:“我一个人不方便,当时又找不到合适的护工,便住在小何医生家里。”
“你家里人呢?”
“她们都忙。”
燕照清点点头,可紧皱的眉头却没立刻松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身体怎么样?”她暂且压下自己的别扭,关心楚宁歌。
“恢复得不错。”楚宁歌活动了下手腕示意:“下个月就能归队了。”
今天白天她靠着辅助行走器材,开始了简单的运动。
一切都很顺利,明天会是更有信心的一天。
“行,那个……”燕照清语气放轻了些,像是有些尴尬,“之前……误会你,对不住啊。”
当初对楚宁歌说的那些重话,现在想来十分不应该。
“没事。”楚宁歌倒是很轻松,整个人比从前开朗不少,“你又不知道我的情况。”
“最近状态怎么样?”
因着何盼的缘故,有燕照清的比赛,楚宁歌一场都没落下过。
她知道燕照清成绩不错,但这并不是竞技状态的直观体现。
有几场球,楚宁歌感受到了燕照清的吃力。
果然,在她的询问下,燕照清的苦水有了宣泄口:“别提了!你不在,我总觉得像是没有目标了似的!”
原来,有楚宁歌和她并肩作战,且楚宁歌的能力强,有许多值得她学习的地方,每一天的训练都有进展。
可楚宁歌离开之后,她一个人扛着的,不仅仅是国家的荣誉,还有乒乓球竞技体育的天花板。
“我每周有做技术总结,训练中也没偷懒,但就是很焦虑。”
“我不知道我的方向在哪里,一切似乎都挺顺利,可一切似乎又处处都是坎。”
“大家都憋着劲呢,几场商业赛,谁都不拿真本事。”
“她们不拿真本事,我就更慌了。”
燕照清怕自己稍有松懈,便被别人赶超上来。
届时,她保不住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成绩,还有国家队的荣耀。
“现在既要不输外战,也不能放松内战。”
“只要想到会输,我的腿就打哆嗦。”
“我才算有体会,坐在世界第一的位置上有多难。”
最要命的是,现在没有人能做到扛起半区。
原来,她和楚宁歌有着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在决赛顺利会师,至于谁赢,那就是各凭本事。
决赛,与楚宁歌对战,于燕照清而言是享受。
可现在,到了决赛,燕照清只会觉得更紧张。
至于队里,梯队建设在做,但是成果不尽如人意。
楚宁歌最能理解她的难处,将倒好的茶水推到她的面前,“慢慢来。”
“哪能慢下来?”燕照清长叹一声,“到了备战奥运的关键时期,现在基本的人选还定不下来呢。”
她喝了口茶,看向楚宁歌,“奥运……你能赶上么?”
归队和恢复到曾经的竞技状态是两回事。
燕照清有些担心,这一年,对楚宁歌而言太短。
“不知道。”
这曾是楚宁歌的禁忌,可不知不觉间,楚宁歌竟可以坦然面对未知。
“我会尽力。”
人的成长也许不在于站在什么高度,而是在为自己攀登的每一天。
何盼告诉她,她跨过的每一步,都值得骄傲。
面对小何医生那双真挚的眸,楚宁歌渐渐理解拼搏的意义。
不止是为了那块儿沉甸甸的金牌,更是为了不愧于自己。
不愧于,为了小白球甘愿奉献一生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