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只能休息一天，且正巧明天休息的何盼，眼下心情很好，眉梢都携着笑意，就连比赛的紧张都没有影响她半分。

于是，楚宁歌将到了嘴边的疑惑咽下，没有再多问。

J.H康复中心的针灸技术不错，在国内属顶尖，这一点她略有耳闻，这样的环境，培养出的优秀人才不会少。何医生难得休息，既然定下治疗方案，应是交给了其她靠谱的医师或者技师来负责。

何盼瞧出她平静外表下的隐忧，点点她的手背，宽慰她“放心，歇班了也不会不管你。”

楚宁歌随口应了一声，似乎没有完全理解她的意思。

的确，作为管床大夫，即便是休息了，患者有什么情况，她也会第一时间知晓。

但何盼不是这个意思。

今晚她不欲多言，悄悄盯了楚宁歌一会儿，在楚宁歌望过来时，又将视线不着痕迹地错开，注意力重新回到屏幕上。

“扣杀！”

“哎呀，怎么能在关键球上失误呢！摆正心态啊，别胡思乱想！”

楚宁歌：“……”

她还没来及回应，却听何盼自顾自地念叨：“没事没事，别被这一球影响，重新来！”

“……你说再多，她们也听不见。”楚宁歌抿抿唇，提醒道。

“我知道啊。”谁知何盼有自己的一套歪理，“她们要是听得到我可就不敢说了，不仅会影响她们也会影响对手球员，只有在场外，才可以随心所欲。”

楚宁歌无法反驳，何盼作为球迷的自觉，正是赛场上最需要的。

其实很多球迷也明白文明观赛的道理，只是有了那个氛围，场馆里又是自己喜欢的球员，很容易失去理智。

“何医生去过现场吗？”

何盼：“去过。”

不止去过，还想找楚宁歌要签名来着，奈何楚宁歌从不在赛后与球迷有太多互动，通常只是背着手，深深鞠一躬，以感谢球迷们的到场支持。

因此，何盼一次都没成功过。

在康复中心得知楚宁歌转院时，何盼也产生过找楚宁歌要签名的念头，只是这念头一闪而逝，在正式见到楚宁歌后，何盼就打消了念头。

楚宁歌当下的状态，并不适合去过多触及曾经，所以何盼的欣赏与喜欢都克制，掌握着分寸，万事以楚宁歌的情绪为先。

她思绪偏离一会儿，掌心压在楚宁歌手背上没动，楚宁歌以为她的观感不好，手一翻握住她的手关心道：“怎么了？”

何盼回过神来低头，目光落在她二人交握的手上，明知楚宁歌是无心之举，心跳仍无法控制地漏了一拍。

与何盼不同，因着活动不足，楚宁歌的掌心微凉，且常年训练的缘故，指根布了厚厚的一层老茧，指尖稍显僵硬，与何盼交握的时候，有一种厚重的质感。

这伤，这茧，都是顶尖运动员日复一日刻苦的证明，也是楚宁歌最荣耀的来时路。

不过楚宁歌一向不愿暴露于人前，无论是她的茧，还是她的伤。何盼仍记得，有媒体曾曝光过楚宁歌的手部特写，后来再采访时，楚宁歌都是背着手，用自己的左手拿话筒。

甚至鞠躬时，也习惯将右手背在身后握拳。

前两日的时候，楚宁歌爱虚虚攥着拳，仅仅在意识到自己的力道恢复时，才有所疏忽。

而今，却是因为对何盼的关心。

防备心和疏离感在何盼这里被打破，怎能不让何盼动容。

不过何盼可不敢表现出来，她赶紧转移注意力，转眼一瞧，“清清和齐烁怎么又丢分了？”

这对组合状态起伏不定，未能顺利拿下，比赛被拖到最紧张刺激的第七局，且开局就被对手拉开了三分的差距。

现在，燕照清她们0:3落后于对手，教练赶忙叫了暂停。

“你觉得这一局，燕照清和齐烁能拿下么？”

见何盼方才生硬地转了话题，楚宁歌也不追问，只当何盼在现场观赛时有什么不愉快的经历，顺着何盼聊起比赛。

其实赢与不赢，楚宁歌心里也没有底，变数不在燕照清，而在齐烁，齐烁的发挥谈不上好，但有的队员越到要紧的时刻，应变能力越强，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只看齐烁能否转变压力为动力。

“我不知道。”何盼依着自己的心意回答，“心里向着一个人的时候，很难做判断的。”

她又提起楚宁歌与燕照清配对的那场，“当初那场世锦赛，我是一边捂着眼睛一边看的。”

“那要怎么看？”楚宁歌哭笑不得。

“就是这样。”何盼顺势将与楚宁歌交握的手抽回，双手遮在眼前，张开五指，“啊，赢了一分，真好！”

再不抽回，她怕是要做个心电图检查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