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回来,他呀,就爱折腾。”俞奶奶不轻不重地说道。
白维舟也把手从奶奶掌下抽出来,拍拍她屈着的手背。
“谢谢林叔叔,我们留个微信吧。”他从桌旁拿起手机。
加完微信后话题又开始岔开,总归没了白维舟什么事,只是周围人提到他是偶尔点个头笑一下。
他随意地划拉了下手机,又放下了,无聊地看着窗外的湖景。
远处走过一男一女,男的挺着个肥圆的身材和旁边的长发女人说着什么。
后头跟着个穿着水红色裙子的女孩,垂着的脑袋心不在焉地点着,很标准的一家三口。
转眼间几人就消失在了长廊的尽头。
白维舟垂下眼,修长的手指无所事事的摆弄着桌上的手机,却一直没有打开。
耳边又响起豌豆公主还给他的话。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用为自己找什么理由”。
他抬眸环视了一圈,显然没人再动筷子,服务员很有眼力见地撤去了盘子,又摆上了整套茶具。
这里有的是作协的,有的是教授,有的则成了老板,而此时就只是师兄弟们,惬意地呷一口茶,围着俞奶奶侃着同窗情。
是啊,其实他喜欢的想要的从来就唾手可得,不想要的不喜欢的也不会有任何勉强。
他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
一贯是这样,他什么时候给自己找过理由?
既然他喜欢这朵绿草地里的花主动把她采了去又怎样。
反正他的瓶子够大,绝对配得上她的鲜妍。
—
今晚似乎格外漫长,送完章老师后回到悦语溪庭也差不多十二点了。
莳夏和陆沉说过一声后就回二楼去洗澡了。
差不多一小时后,她梳着很快吹干的蓬松短发出来,瞟了眼墙上的钟,随意地把梳子一扔就恹恹地头朝下一倒,瘫在了空调被里。
显然刚刚张姐进来过,还把帮她空调也打开了。
莳夏刚被浴室热气蒸腾过的小脸又在被子里左右摩挲着,一头蓬松的短发快炸成了个海胆。
“啊啊啊啊啊——”
“怎么那么烦!”
暴躁的海胆突然弹起,有力的拳头砸向一旁本是无辜的枕头。
“叫你瞧不起我!叫我觉得我笨!”
“你笨,你最笨,你全家都笨!!!”
高弹蓬松的枕头一个凹坑下去,又立刻反弹了回来,反反复复,反正是比打在棉花上要爽得多。
不过还没等她的气发完,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
“又是那个笨蛋半夜打电话!”
坚持不懈地响了几次后暴躁地海胆猛地拿过来,“谁!”
“是我,怎么了?”
“哦。”一颗海胆头立马柔顺了下来,小手不自在地把翘起的刘海抚顺,“妈妈你怎么打来了?”
自从上周陆沉说在画室也需要用手机,就自作主张给她买了个,莳书宁知道后也没在莳夏面前说什么,就是经常按照一天三顿的量来给人打电话。
“张姐说你还没睡。”
“哦。”
“陆沉又带你去哪了,这么晚回来,明天还要不要上学了。”
听出莳书宁隐含的火气,她也就咕哝两句,“我们都放五一了,还上什么学啊。”
“那你明天不用做作业吗?都快要高三了还熬夜,你怎么能有个好状态去学习?”
莳书宁从来对她都是血脉压制,她也懒得跟她犟,犟也犟不赢。
反正一颗心是更破碎了。
莳书宁听人不说话,缓了语气,话锋又是一转,“对了,你们最近没考试吗?”
“我也好久没跟你们马老师联系了,等时间合适还是要和你班主任多沟通一下。”
她这冷不丁地一句惊得床上的人一抖,刚刚还抚顺的毛又立了起来。
她去画室的事还一直没跟莳书宁说,虽然有爸爸顶着,但她有预感,要是被妈妈知道,那一阵狂风暴雨绝对是卷得她骨头都不剩。
“我考试了!”机灵的眼珠转得贼快,“前几天才月考了……”
“那你怎么不说,陆沉也不说,他一天到晚在干些什么!说是回家陪你,实际上又不知道摸去哪个牌桌上去了!”
“没有,我们……”
电话那头的莳书宁又开始暴怒,“他永远就只靠那张嘴!年轻的时候就这样,能把狗屎说成金子。”
“嘴巴讲的好好的说要负责,回来后又在干些什么?!”
“妈!”
莳夏懊恼的叫道,又弄巧成拙了。
自从陆沉回来之后,莳书宁总是有办法说着说着就把话题扯到他身上,然后反反复复地发着莫名其妙的火。
一阵沉默后,莳书宁突然开口,语气是急转直下的冷淡。
“真不愧是你爸的小棉袄,什么时候都偏向他。”
这句话好像已经成了每次对话的一个标点符号,莳夏见怪不怪。
“妈——”
利落地“嘟”声后电话被挂断。
莳夏瞪着眼一阵烦躁,狠狠地把一旁的枕头蒙上脑袋,两眼一闭打算闷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