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奚杭再回到屋里,他有点提不起气,好在秦在望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他也不必费心应付。
奚杭努力调整好状态,给秦在望讲完了整张试卷,又给他巩固了一些知识点。
“奚老师,”秦在望看起来很乖顺地伸出手,“今天的奖励呢?”
奚杭照例在他的手背上贴上一枚贴纸。
“老师再见。”他笑了笑。
“再见。”奚杭的嘴角勾起的笑意没什么温度。
回家路上,身边的行人熙攘,或匆忙或悠闲地与他擦肩而过,他被包裹在人群的洪流之中,竟然罕见的没有什么归家的欲望。
这时候,被他拿在手中的手机忽然亮了亮,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刚加上的秦淮远发来的消息。
南北:下课了吗?奚老师。
奚杭:在回家路上。
南北:我侄子很让人头痛吧?
奚杭犹疑了半晌,然后回道:……是有点。
南北发了一个笑脸表情:我现在正在赶回剧组的路上。
南北:刚刚路上想到电影里的一些摆设以及礼仪问题还有待商榷,想咨询一下老师您,您现在有时间吗?
奚杭并没有拒绝,他很有耐心地向秦淮远解释了他所疑惑的问题。他一向是这样,无论当下状态如何,都不会轻易拒绝任何人,他总是不好意思对人说“不”。
好在秦淮远也没有麻烦他太久,询问的问题难度也不大,奚杭很轻易就解决了。
南北:谢谢您的解答,麻烦老师了。
奚杭:不麻烦。
两人将要结束对话的时候,秦淮远发了一只玫瑰花表情作为结束语。
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奚杭总觉得这只玫瑰带着些轻浮的暧昧。
不过……奚杭想,毕竟秦淮远看上去已经三十好几了,说不定这是他们那个年纪的人表达友好的方式。
奚杭觉得自己今天一准是被秦在望吓到了,同性恋又不是什么大众潮流,哪能全让他撞上?他连忙瞥去了刚刚那个奇怪的念头。
他刚回到家,商谨凛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杭杭……”在外面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总是压得很低,他闷声委屈道,“今天导演有事,我们临时放假半天——我和你说,拍戏可辛苦了,过不久我那场杀青戏还要拍落水的桥段,秦导还不让用替身。”
奚杭往玄关处摆的鱼缸里撒了一把鱼食:“最近气温降的厉害,你到时候拍完记得去洗个热水澡,我在煮点姜米茶,要是到时候我刚好没空,就让小李给你送。”
“不想要小李,”商谨凛在床上翻了个身,“我就想要杭杭送。”
“我尽量,”奚杭脸上笑意微浮,“没课我就给你送。”
商谨凛闷声问:“就不能请假吗?”
奚杭没立即回答他。
商谨凛不太高兴道:“我知道啦,反正和你的学生比起来,我一点也不、重、要。”
他有意在“不重要”三个字上咬了重音。
“别这样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奚杭诚然道,他不像商谨凛,甜言蜜语信手拈来,他只敢许下自己做的到的承诺。
“我尽量亲自去,好吗?”
“好吧,”商谨凛不情不愿地应声,然后他听见自己的房门被敲响了,他从床上坐起身,然后对奚杭说,“时候不早了,我要去洗澡了,你也早点休息,我先挂了。”
奚杭很轻地“嗯”了一声,然后等着商谨凛先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傍晚。
奚杭下了班,与万年单身汉王明兴在学校附近就近吃了晚饭,正打算去秦在望家的时候,却忽然接到了他爸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开,所以一时没说话,他爸也不吭声。
过了好半晌,他才轻声叫了一声:“爸。”
“嗯,你妈病了,”奚父缓缓道,“你自己看看吧。”
说完这句话后,奚父并没有再继续其他多余的寒暄,只是继续语气冷淡道:“回不回来看你自己,我先挂了。”
王明兴看他接起电话后,一瞬间面沉似水,有些担忧地询问:“怎么了小奚,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奚杭的脸上看不出喜忧,“我妈病了,我得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