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杭到地方之后,群里才通知调研取消了,要另改日期。
和他一起来的地理老师一脸愁容:“怎么不早说?又得回去教书,我最近头发掉的越来越多了。”
“要敬业阿秋颖老师,”数学老师王明兴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您看看我这脑袋,程光瓦亮,这才是人民教师最美的勋章阿。”
地理老师一边笑一边骂道:“可拉倒吧你,这荣耀您还是自己收着吧。”
王明兴拍了拍奚杭的肩,然后问:“怎么样奚老师,待会一块吃晚饭去吗?”
“不了,”奚杭说,“我对象今天难得在家,刚好回去陪陪他。”
王明兴又问地理老师:“那我们美丽大方的秋颖老师呢?”
“没空,我一黄花大闺女,和你这小秃老头一起吃饭多不合适,我怕以后嫁不出去。”地理老师玩笑道。
王明兴脸上露出了刻意夸张的凄苦表情,把地理老师逗得哈哈大笑,奚杭也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
因为原本教师培训被安排在明天一大早,所以他们这些老师都是今天傍晚一起走的,等奚杭再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回家之前,奚杭在小区门口的蛋糕店里买了一些商谨凛爱吃的蛋糕。
不知道为什么,把钥匙插|进家门的时候,他突然有些心慌,脑海中倏然出现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他很小声地推开门,打算给商谨凛一个惊喜。
就在刚才,他还收到了商谨凛发来的语音消息,他的声音充满磁性,像是被烟雾包裹着的雨露,带着一点危险又迷人的信号。
“你到了吗?我看天气预报,你们那边在下雨,你记得多穿件外套。”
“我好想你阿杭杭……”
多么缠绵的词句和爱意,在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奚杭连脚步都轻快了起来,他想起了他和商谨凛的过往,想起他身上所有吸引他的美好特质。
但这一切都在他踏进家门的时候破碎了。
他听见从他和商谨凛的卧室里传出了不可描述的动静,有那么片刻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这怎么可能呢?
可奚杭侧耳贴近,卧室里头微妙的动静越来越清晰。
他听见里面有个男人正在叫着商谨凛的名字,娇媚的语气像长而软的柳枝拨抚过热烈的春情,商谨凛熟悉的低喘混杂着摇曳着的床板的轻微“嘎吱”声,空气黏糊糊的,打湿了他纤长的眼睫。
他没有在那里久留,而是逃也似地走向了书房。
书房墙上装饰用的镜子里映出了他的脸,无框近视眼镜后是一双通红的眼,被泪水打湿的眼睫无力地耷拉下来。
奚杭觉得自己活得实在太狼狈了,撞见商谨凛把情人带回家睡,落荒而逃的竟然是他自己。
他痛恨软弱的自己,他知道推开那扇门就意味着分别,他害怕改变,害怕和人争吵,所以心存侥幸,幻想着只要不推开那扇门,不亲眼看见想象中的画面,就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半夜的时候商谨凛和那个男人曾经出来过一次,奚杭听见他们点了宵夜,两人聊起了一些娱乐圈的事,奚杭听不太懂,只知道他们相谈甚欢。
他一次又一次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一次又一次地给自己鼓足勇气,但他终究没有推开门走出去。
他听见商谨凛问:“你一会回去吗?”
“回去干什么?你家那位不是出差了吗?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你要赶我走?”
“行,”商谨凛冷声,“但别再玩把穿过的衬衫丢在我家那一套把戏了,上次差点被他拆穿。”
“你怕他干嘛?你不是说对他没什么感觉了吗?就算被他知道又怎样?”
“把他气走了,你来每天给我洗衣做饭?”商谨凛顿了顿,然后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我戒指丢了,你有看见吗?”
“你戒指丢了,我怎么会看见?”
“何钰,你最好别和我耍小心眼。”
“我哪敢阿商大明星,每次和人睡完就变脸,你再凶我,我就说出去,我看以后谁还敢和你上|床?”
原来,原来……
奚杭突然觉得自己这时候再推门出去已经没有必要了,他的个性让他做不到对谁破口大骂,他猜自己只会哭,但那有什么用,不过是平白再受辱。
他就这样在书房里待了一夜。
第二天的时候,他准点走出房间,然后习惯性地开始做早餐,做好三明治再切半,正好是两人份。
正当奚杭犹豫着要不要将多出来的那一份丢进垃圾桶的时候,那个叫何钰的男人突然从卧室里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看见奚杭的时候,他略显惊讶,但这点讶异转瞬即逝,很快他笑了笑,露出了一颗漂亮的虎牙:“你在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