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前的最后一个月，练习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着肉眼可见的紧张和焦虑。最终的出道名单尚未正式公布，虽然凌曜实力突出，但公司高层微妙的态度和同期练习生虎视眈眈的追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淘汰制残酷的阴影从未真正散去，没有人敢有丝毫松懈。

凌曜几乎住在了练习室。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极限，常常是裹着浸满汗水的训练服，在地板上蜷缩几小时就算休息。高强度的训练让旧伤隐隐作痛，但他不敢停，吃几片止痛药，贴着膏药，继续跳。体重掉得厉害，脸颊凹陷下去，但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越发锐利和专注。 “不能输，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输掉。等了太久，付出了太多，必须站上去。”

他对自己苛刻到了极致。一个wave的角度，一个眼神的转换，一句歌词的气息，反复练习千百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直到老师挑不出任何毛病。他不仅是和別人竞争，更是和自己死磕。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下，苏芮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氧气。深夜，当练习室终于只剩他一人时，他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到角落，拿出藏起来的手机。屏幕亮起，看到苏芮发来的信息，哪怕只是简单的【练完了吗？记得喝水】，都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一丝。

他会直接拨通视频电话。屏幕那头的苏芮通常还在书桌前画图或修照片，看到他汗湿头发、脸色苍白的样子，总是立刻放下笔，眉头担忧地蹙起：“又练到这么晚？吃饭了吗？”

凌曜常常只是摇摇头，把手机靠在墙边，自己瘫坐在地上，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静静地看着苏芮在灯光下温柔的眉眼。看看苏芮，好像就没那么累了。有时他会低声抱怨一句：“腿快断了。”或者“那个动作老是做不好。”

苏芮从不说什么空泛的安慰话，他不会说“别练了”或者“没关系”。他知道凌曜需要的是什么。他会轻声说：“我帮你看看？”然后让凌曜把手机对准镜子，他就在屏幕另一端，像个最严格的观众，仔细看着他的动作，偶尔提出一点自己的观察：“肩膀好像再打开一点会更好？”或者“这里力度是不是收一点更漂亮？”他不懂专业舞蹈，但他的审美直觉和对凌曜身体的了解，有时竟能给出意想不到的建议。

更多的时候，苏芮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凌曜继续对着镜子抠动作，苏芮就在屏幕那头安静地画图或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递过一个鼓励的眼神。两人并不总是说话，但视频通话就这样连着，仿佛对方就在身边，呼吸可闻。这种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安抚凌曜焦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