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瞥了一眼，眉头习惯性地蹙起，一脸嫌弃：“什么破风扇，光响不见风，吵得人头昏。”他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风扇头掰过来固定住，强劲的风力立刻对准他自己猛吹，吹得他额前碎发飞扬，T恤下摆也鼓动起来。他舒服地眯起眼，像一只被顺毛的大猫。

可这清凉独享了不到半分钟，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极其自然地把风扇猛地一转—— “呼——！” 带着噪音的强风毫无预兆地扑了苏芮满头满脸，瞬间卷走了围绕着他的闷热空气，汗湿的发丝被吹得胡乱飞舞，甚至迷了一下眼睛。 “吹吹你这一头汗，”凌曜的语气依旧恶劣，甚至带着点不耐烦，“黏糊糊的看着就热。” 可他那双看着苏芮的眼睛里，却藏着细碎的笑意和清晰得不容错辨的体贴。那阵被嫌弃的“破风扇”带来的、独属于他的清凉，让苏芮的心跳漏跳了好几拍，随即又更快地鼓动起来。

这种口是心非的照顾，几乎是凌曜最近待在苏芮家的常态。他对这间老屋里的一切都表达了毫不留情的“嫌弃”。 “这窗户关严了怎么还有缝？晚上风飕飕的。” “水龙头拧紧了还滴答，听得人心烦。” “灯泡也太暗了，看东西费眼睛。”

他抱怨得理直气壮，仿佛这屋子的每一处破旧都在挑战他大少爷的舒适底线。然后，不等苏芮和奶奶感到窘迫，他就会一个电话打出去。没过多久，就有穿着整齐工服的工人上门，安静而高效地换上严丝合缝的新窗户、再也不滴一滴水的水龙头、光线明亮柔和的新灯具。奶奶局促地搓着手，连连道谢。凌曜只是摆摆手，语气随意：“没事，正好认识人，顺带手的事儿。”他目光扫过苏芮，看到对方那带着感激和一点点无措的眼神，便像是得到了某种满足，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苏芮看着家里一点点发生着变化，那些常年困扰奶奶的小毛病被逐一解决。他坐在焕然一新的窗户前，窗外是依旧嘈杂的旧巷，窗内是变得明亮安稳的小小世界。他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懒散地歪在他旧床上，嘴里从没好话，却把清凉的风转向他的少年。

凌曜就像一阵任性又炽热的风，不由分说地灌入他原本沉闷的世界，卷走了所有破旧和阴霾，只留下被阳光晒透的温暖和清凉。苏芮沉浸在这份独享的宠爱里，心甘情愿地被这阵风包围，感受着那份藏在嫌弃下的、笨拙又真实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