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带来的紧绷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在六月的热风里。暑假刚刚拉开序幕，日子像一卷崭新的胶片，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光亮。对于苏芮而言，这光亮的核心，便是凌曜。

卸下了学业的重负，凌曜似乎也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铠甲，待在苏芮那间老房子里的时间变得更多。他不再总是那副矜贵挑剔的模样，有时会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短裤，赤脚踩在有些返潮的水泥地上，帮苏芮奶奶择菜，虽然动作生疏，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闲适和接地气。

这天清晨，阳光刚刚变得有些炙热，凌曜便敲开了苏芮家的门。他手里晃着车钥匙，脸上是明朗的笑意：“别窝着了，今天天气好，带你去个地方。”

没有精心策划的远途，只是市郊一处安静的、可以俯瞰部分城市轮廓的草坡。凌曜从后备箱搬出准备好的野餐垫和一只大大的保温篮，动作利落，带着一种献宝似的雀跃。

“喏，铺上。”他将垫子递给苏芮，自己则打开了篮子。里面不是什么昂贵的进口食品，而是切好的新鲜水果、三明治，甚至还有几盒苏芮上次随口提过觉得好吃的点心。

苏芮看着他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整齐地摆好，心里像是被温水慢慢注满，暖洋洋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凌曜专注的侧脸上跳跃，让他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们并排躺在柔软的野餐垫上，树荫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逐渐热烈的阳光。周围是青草和泥土被晒暖后散发出的清新气息，混着不远处野花的淡淡芬芳。凌曜侧过身，用手支着头，看着苏芮。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蹭掉苏芮嘴角不小心沾到的一点面包屑，动作自然又亲昵。 “笨死了，吃得到处都是。”他语气里带着笑，没有丝毫嫌弃，只有一种懒洋洋的宠溺。

苏芮脸颊微热，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低下头，而是弯起眼睛回望着他。此刻的凌曜，收敛了所有尖刺和锋芒，像一只被阳光晒得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只对他露出柔软的肚皮。这种认知让苏芮心里充满了勇气和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