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一路沉默地将苏芮扶到了教学楼下的自行车棚附近,这里相对僻静。 “在这等着。”他松开手,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命令的口吻,然后转身就走。
苏芮靠着冰冷的铁栏杆,脚踝一阵阵抽痛,心里却因为凌曜最后那句话和突然的离开而七上八下。他让他等什么?是要去叫阿哲他们来看笑话吗?还是……
没等他胡思乱想出了结果,不一会儿凌曜去而复返。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走到苏芮面前,直接塞进他怀里。
苏芮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袋子里是几瓶进口的矿泉水和一些看起来就很贵的补充能量的零食,甚至还有一盒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和创可贴。
“……”苏芮愣住了,抬头看向凌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凌曜却避开了他的视线,目光扫过他固定着的脚踝和擦伤的手肘,眉头又习惯性地蹙起,像是看到了什么碍眼的东西,不耐烦地道:“别这副样子。看着烦。”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转身就要走。
“凌曜!”苏芮下意识地叫住了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凌曜脚步顿住,侧过半个身子,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金色的轮廓,表情看不真切:“又怎么了?”
苏芮抱紧了怀里的塑料袋,塑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他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却依旧很小:“那双鞋……我……我明天就穿。”
空气安静了几秒。
凌曜似乎嗤笑了一声,极轻,随风而散。他回过头,目光终于落在苏芮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一丝玩味,还有某种深藏的、苏芮无法读懂的情绪。
“随你。”他最终只丢下这两个字,这次再也没有停留,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远了。
苏芮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怀里塑料袋的重量和内容物的冰凉触感却无比真实。
“随你”。不是命令,不是嘲讽。
这两个字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他心上,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意味。
第二天,苏芮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从床底下拖出了那个纸盒。他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双崭新的球鞋,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用干净的软布反复擦拭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郑重地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