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条“嗯”的回复之后,苏芮和凌曜之间那种微妙而隐秘的联系,似乎变得频繁了一些。
虽然在学校里,他们依旧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凌曜依旧是众星捧月的焦点,苏芮依旧是角落里沉默的影子。但通过那只手机,一条看不见的细线将他们悄悄连接。
通常是苏芮先发起。他会鼓起勇气,分享一些极其琐碎日常的事,语气小心而克制: “奶奶今天能自己下楼散步了。” “这次月考数学最后一道题好难。” “食堂今天做了糖醋排骨,味道好像比以前好了一点。”
他不敢过多打扰,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汇报,仿佛在确认那条通道是否依然存在。
凌曜的回复永远是迟滞而简短的,甚至常常隔上好几个小时,才回过来一个: “哦。” “嗯。” “知道了。”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少爷式的不耐烦和敷衍。
但苏芮却总能从这极致的简洁里,解读出不一样的意味。如果他真的觉得烦,完全可以不理不睬,就像对待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一样。但他每次都回了,哪怕只有一个字。
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许和回应。
而且,苏芮逐渐发现,凌曜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有一次他随口抱怨了一句晚上打工回家的路太黑,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好几天。第二天晚上,凌曜就总是借口顺路送他回家。
还有一次,他提到奶奶念叨着想买某种老字号的糕点,但那家店很远又难买。隔天放学,他就在自己那个破旧的书桌抽屉里,发现了一盒包装精致的、正是奶奶念叨的那家糕点。依旧没有署名。
这些小事像暗夜里零星的火花,一次次点燃苏芮内心的希望,让他觉得自己的等待和忍耐似乎是值得的。凌曜在用他那种别扭的、不愿宣之于口的方式,对他好。
这种认知让苏芮变得更加胆大了一些。
一个周五的傍晚,他知道凌曜通常会和阿哲他们去学校附近的台球厅。他犹豫再三,发出了最大胆的一条信息: “你……今天会去打球吗?”
发出去后,他立刻后悔了,手忙脚乱地想撤回,却发现早已超过时间。他盯着手机屏幕,心脏怦怦直跳,害怕看到一句冰冷的“关你什么事”。
然而,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内容却让苏芮愣住了。 “东门巷子,第二个路口,等着。”
没有回答去不去,而是直接下达了一个指令。
苏芮的心跳得更快了,夹杂着困惑和一丝隐秘的兴奋。他不知道凌曜想干什么,但还是依言提前结束了食堂的工作,匆匆赶到了那个有些偏僻的巷口。
他忐忑不安地等了大概十分钟,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面前。后车窗降下,露出凌曜没什么表情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