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他眸光一沉,转身走向了深宫。
柴蕴之到达御书房时,萧御和晏宁正各坐一边,神色莫辨地望着他。
“微臣叩见皇上皇后。”
“起来吧。”
“谢皇上……”起身之后,他便垂眸站着,直到萧御开口询问,他才愕然抬眸。
“柴蕴之,朕问你,那日在感业寺中意图行刺皇后的究竟是何人?”
闻言,柴蕴之心头一惊,顿时生出一股慌乱。
“皇上,微臣当日所言句句属实,那凶手确是受裴长清所指使……”
见他还在隐瞒,萧御眸光一沉,厉声斥道:“你难道不知欺君罔上是死罪吗?”
下一刻,柴蕴之就惊惧不安地跪在了地上:“微臣,不敢……”
“不敢隐瞒,还是不敢说实话?”
“微臣……微臣……”
见他惊惧发颤,迟迟不敢说话,一旁的晏宁便开口劝道:“皇上早已掌握钱懋的罪证,你又何必再为他隐瞒?还是早些说出实情吧,免得受他牵连。”
闻言,柴蕴之心口一震,眼底覆满了惊疑。
可也只是一瞬,他就听懂了晏宁的暗示。
指认钱懋,便可将自己安全地摘出去。此时此刻,这已然是他唯一的出路。
至于招认的内容……
他眸光一闪,长久的压抑和委屈翻涌而出,汇成一道阴郁的幽光。
“微臣自进入翰林院后便一直郁郁不得志,所以那日便趁着休沐去了感业寺,原想为亡父点一盏长明灯,求他庇佑我在官场之上大展宏图。可等我上完香出来,想去禅房休息时,却意外听到了假山后的密谋……”
“当时,我又惊又怕,得知娘娘就在寺中,便想将此事告知于她,可不曾想,转身之时竟踩中枯枝,惊动了那名刺客。命悬一线时,是钱懋救了我。”
“可据寺里的和尚所说,那日钱懋并未出现过。”
“明面上他的确没有去过,可行刺皇后这样大的事,他又岂能不坐镇指挥?”
柴蕴之不屑地嗤笑一声:“他这个人最是老奸巨猾,本可杀了我以绝后患,可他知道我和娘娘是旧识,便想借我之手扳倒政敌,也就是时任工部侍郎的裴长清。”
“所以你就找到了本宫,说了那番故弄玄虚的话?”
“我本不想助纣为虐,可他以我母亲的性命相挟,我便只能答应。”
“是吗?”萧御冷哼一声,眼底满是质疑。
“我自幼丧父,是我母亲含辛茹苦地将我养大,又靠着一手针线活供我读书求学。我高中之后就让人将她接到了上京,想报答她的养育之恩,却不想钱懋竟会拿她做要挟。”
“你所说的话皆是片面之词,若是拿不出实证,便是到了公堂之上,钱懋也不会承认。”
望着萧御冷厉的眼神,柴蕴之眸光一敛,幽幽说道:“微臣虽没有物证,却也知道证据藏在哪里。”
“哦?”萧御眉心一挑,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
“皇上可还记得指使青杏下毒的张嬷嬷吗?她应是还有一个不及弱冠的孙子,数月之前,微臣曾在钱府门外见到过他。若能找到此人,想必会有收获。”
“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
迎着他犀利的目光,柴蕴之神色一凛,幽幽说道:“他身为吏部尚书,又贵为文臣之首,这些年来靠着卖官鬻爵赚了不少钱。钱家在京中有一间书画铺子名为望月斋,那些行贿之人便是在那里进行交易。”
“还有吗?”
当萧御再度追问时,望着那双饱含质疑的眼神,柴蕴之顿时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这个人最是机警,除了心腹和重要的家族成员外,其他人都近不了他的身。微臣不过是他的一个孙婿,就连这些密辛,也都是贱内无意中说漏嘴的。”
“所以,钱静怡知道的秘密更多,是吗?”
面对晏宁的追问,柴蕴之默默地点了点头。
至此,萧御心中已然有了盘算,只见他沉声叫道:“秦仲,派人把柴夫人接进宫来……”
“是。”秦仲温声应下,正要转身离去时,在廊下当差的内侍孙斌却一脸惊慌地跑了进来。
“皇上,出事了……”
见他惊恐万状,连面色都十分苍白,萧御顿时皱起了眉头。
“何事慌张?”
“皇子失踪了……”
“你说什么?”不等萧御开口,晏宁就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不只是皇子,就连他的乳母也不见了踪影,眼下明漪姑姑正带着人满后宫地翻找呢!”
闻言,晏宁心神大乱,眼底覆满了恐慌,无数个猜测涌上心头,吓得双腿打颤,几乎无法站稳。
见状,萧御立刻起身扶住了她的肩膀:“你先别慌……”
说着,他眸光一凛,侧首吩咐秦仲:“传朕口谕,即刻起封闭宫门,任何人不得私自离宫。”
“是。”秦仲慌忙应下,转身之时,萧御却又叫住了他。
“传令下去,御林军全体出动,务必要把皇子找回来!”
“奴才遵旨!”
秦仲匆匆离去后,晏宁顿时红了眼眶:“凤仪宫内守卫森严,稷儿又怎会凭空失踪?”
“你先别急,只要人还在宫里,就一定能找到。”
听了萧御的安抚后,晏宁仍是满眼的焦灼。
“稷儿不会出什么事吧?”
因为惊惧担忧,她一开口就带着浓重的哭腔。
“你放心,稷儿绝不会有事。”
见她仍面露惊恐,萧御沉声安抚道:“若真是心存歹意,就不是把人绑走这么简单了。”
“可稷儿还那么小,究竟是什么人将他绑走了?”
“不管他是谁,哪怕掘地三尺,朕都会把他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