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有你祖父压着我就会一直忍受你的无理取闹!”
看着他骤然冷却的眼神,钱静怡没来由得感到一阵心慌:“你想怎么样?”
“若再胡搅蛮缠,我便只能休了你!”
说罢,他便愤然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家门。
今日正值休沐,他也无处可去,途经裕隆街时,凑巧看见了静茗轩的招牌,便让车夫停了下来。
跟随店小二上楼时,却意外撞见了张贺。
“张兄……”
被叫住的张贺脚步一滞,抬眸时,眼底覆满了惊喜:“柴兄?”
“没想到竟能在此处与你相逢。”
“是啊,真是太巧了!”张贺含笑望着他,仍是一副热情爽朗的模样。
“既然有幸相见,那便一起喝杯茶吧,今日我请客!”
“柴兄相邀本不该拒绝,只是今日多有不便,还望见谅!”
“哦?”,见他推辞,柴蕴之眉心一挑,眼底生出了一丝好奇。
“实不相瞒,今日我原是陪夫人一起来的,只是她性情羞怯,不爱与人来往,故而还请柴兄见谅。”
说着,他便谦逊地拱手致歉。
“张兄不必如此,快去陪尊夫人吧,你我改日再聚也无妨。”
“那就改日再和柴兄叙旧了,失陪!”
相视一笑后,张贺便转身走入了不远处的一个雅间。
直到被店小二领入包厢坐定后,柴蕴之的神色才瞬间变冷。
张贺的婚事是皇上钦赐的,那梁意柔虽已是双十年华,却有着倾城之貌。
哪怕成亲时,皇帝远在燕州,可皇后却是亲临了张府,这份恩荣是谁都羡慕不来的。
论出身,他是比不上张贺,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地攀附钱家。
窥破了钱静怡的密谋后,他本可以如实告诉皇后,可几经斟酌,他还是找上了钱懋。
原本以为娶了钱静怡就能和钱懋紧紧地绑在一起,可事实却是,钱懋那个老狐狸根本就不愿为他出力。
而所谓的高门贵女,既没有梁意柔那样的容貌,也没有晏宁那样的才情,有的只是令人难以忍受的坏脾气。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不该鬼迷心窍。
他郁郁地长叹一声,心中充满了懊恼。
从静茗轩出来的时候,已是日晒三竿。
他正站在门前等车夫套马,却瞧见不远处的成衣店外,张贺与梁意柔正言笑晏晏地相携而出。
琴瑟和鸣、夫妻恩爱。那也曾是他年少时的梦想。
可现实却是一记狠辣的耳光。
他怔怔地望着,眼底裹满了艳羡和嫉妒,胸腔内再度翻搅起一股强烈的不忿。
除了身世外,他没有任何地方不如张贺。
他怨命运不公,也恨时运不济,更怪自己有眼无珠。
回府后,下人便告诉了他钱静怡带着丫鬟回了钱府。
没了她,耳边倒也清静。
只是第二日去工部当值时,钱懋就派了人来请他。
“姑爷,老太爷请您回钱府用饭。”
“知道了。”他虽爽快应下,却并没有立即动身。直到夜色低垂,才出现在钱府门外。
被请入正厅时,长辈们早已等得不耐烦。
“蕴之来迟了,还请祖父见谅!”
一进门,他便温声赔罪,却还是遭到了钱家人的冷嘲热讽。
“进了工部就是不一样,连吃饭的功夫都挤不出来,还要我们这些长辈饿着肚子等你回来。”
“载知……”
钱懋蹙眉训斥了一声,钱载知便不忿地别过头去,背着冷哼一声。
“既然来了,就坐下吃饭吧。”
用膳的过程中,没有一个人说话,可四面八方投来的全是苛责的目光。
好不容易熬到饭毕,钱懋却将他叫进了书房。
“静怡是有些骄纵,我已经训斥过她了,一会儿你就带她回去吧。”
“是。”见他主动递了台阶,柴蕴之也就顺势而下。
“夫妻之间,有个小吵小闹也很正常,你身为她的夫君,理应宽容些。往后莫再为了这些小事置气,免得传扬出去被人笑话。”
听着钱懋的斥责,柴蕴之纵然心中不忿,却也不愿与他翻脸。
“祖父教训的是,蕴之记下了。”
“行了,明日还要上朝,早些回去吧。”
“是。”他虽是温声应下,可一转身便目光凶恶,满脸怨愤。
回程的马车上,他疲倦地靠在车壁上假寐,可身旁的钱静怡却一直喋喋不休。
见他一直闭着眼睛,钱静怡气恼地质问道:“我方才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吗?”
柴蕴之不想搭理她,可她却不肯罢休。
“柴蕴之,我跟你说话呢!你在这摆什么架子?”
可即便她疾言厉色,柴蕴之还是默不作声。
见状,她立刻忿忿地扯住了他的胳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想理我是吗?那你还来接我干什么?”
不堪其扰的柴蕴之陡然睁开双眼,眸中却充斥着厌烦。
“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什么了?明明是你不理我!”
见她倒打一耙,柴蕴之当即叫停了马车:“停车!”
待马车停稳之后,他便目光冷峻地注视着眼前面容扭曲的钱静怡。
“你不会真的以为是我想接你回来吧?”
“你什么意思?”
见她怔愣地望着自己,柴蕴之轻蔑地冷哼一声:“若不是你祖父相邀,我才没功夫去你府上。”
“你……”看着他轻慢的眼神,钱静怡顿时气红了眼眶,当下就想抬手打他。
柴蕴之却推开了她的手,神色阴鸷地告诫道:“你若再闹下去,我现在就让人送你回钱府!”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狠戾,钱静怡愣了许久。
等她回过神时,柴蕴之却已走下了马车。
她狼狈地撩开帘幔,惊惶地问道:“你要去哪?”
可柴蕴之却径自走入夜幕中,没有留下一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