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在萧御脸上见过那样放肆的眼神,一时间便连呼吸都滞住了。
将她的错愕和惊惧看在眼里,萧御满意地勾唇一笑。
“怎么,不想侍奉朕?”
强烈的震惊后,她渐渐回过神来,却还是不肯妥协。
“我已是残败之身,不配侍奉皇上,求您高抬贵手,放我回去吧!”
四目相对间,萧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残败之身又如何?朕,并不在乎。”
“可您这么做,就不怕有损贤明,遭史官非议吗?”
下巴已被捏得生疼,可她仍旧倔强。
“谢澜音已死,朕自会赐你一个全新的身份。”说着,他眸光一闪,眼底滋生出一缕兴奋,“就让你做寄养在庐州老家的谢氏幺女如何?”
听了他的话,谢澜音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谢璋在庐州老家的确还有个幺女,却并非原配所出,而是他回乡探亲时宠幸的婢女所生。
因妻子跋扈不能容人,他才会将孩子寄养在老家,多年来一直不肯接回。
没想到萧御竟会探听到如此隐秘之事,还欲借那庶妹的身份让她进宫。
“能留在朕的身边是你的福气,莫要不知好歹!”
听着这一句半是胁迫的话,谢澜音泪光一滞,终是颓败地瘫软在地上。
很快,她就顶着谢昭音的身份进了宫,虽还未册封,却已经住进了焕然一新的琼华宫。
她不明白萧御为何还让她住在原来的寝宫里,可当天晚上她就发觉了异样。
萧御驾临时,她并未穿上宫女送来的红色寝衣,也未曾梳妆打扮。
看着那一身寡淡的白色衣衫,原本还兴致勃发的萧御眸光一沉,眼底滋生出了强烈的怒气。只见他怒目而视,嗓音沉郁且压抑地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您让我入宫,我不敢不从,可我绝不侍寝。”
她知道惹怒萧御的下场是什么,可她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即便已经失去自由,她也不得不捍卫这仅剩的尊严。
就算是死,她也绝不会再让任何男人沾身。
“你好大的胆子!”
迎着他怒气腾腾的眼神,谢澜音却无所畏惧。
“这世上的女子何止百万,多的是容貌出众之人,你又何苦抓着我不放?”
“你和她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外乎是一副好看的皮囊罢了!”
“可这世间,从来就只有一个谢澜音!”
看着他眼底压抑的情愫,谢澜音心口一震,错愕得说不出话。
“旁人再美,也不是你。”
说话间,他已走上前来,强硬地拉住了她的手。
当温热的触感由手心散开后,谢澜音瞬间惊醒。
“我若没记错,你喜欢的人不该是皇后吗?”
那时,为了晏宁,他曾几度涉险,差点就被萧恒算计。
“晏宁?”他冷哼一声,轻蔑地扬起唇角,“在朕眼里,她根本就比不上你!”
“你……”谢澜音再度怔住,眼底满是诧异。
“她性情孤傲,且自以为是,竟还妄想朕只守着她一人,简直可笑!往后你莫要在朕面前提她。”
听着他毫不留情的贬低,谢澜音心中更是惊异。
见她怔愣不已,萧御当即抿唇一笑,伸手便要去搂她的腰,可谢澜音却惊骇地挣开了他的手。
“怎么?朕说了这么多,你竟还是不肯?”
“我已经说过了,绝不侍寝。”
见她如此执拗,萧御顷刻变了脸色:“你以为你不肯,朕就拿你没办法了?”
“您若要强求,那我就只有以死明志了!”
说着,她便抽出藏在袖间的发钗,紧紧地抵在脖子上。因为用力太深,甚至还在雪白的脖颈上刺出了醒目的红痕。
“你宁愿死也不肯侍奉朕?”
“是。”她答得干脆,就连眼底也浮现出了几许慷慨就义的无畏。
“没想到你竟如此刚烈!”
萧御冷笑一声,眸光逐渐晦暗,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打量。
“朕问你,当初你接近萧恒的时候,可曾有片刻动心吗?”
对上那审视的目光时,谢澜音心口一滞,迟迟没有回答。
漫长的对视后,萧御唇角一动,露出一抹轻笑,却终究没再逼她,转身离开了琼华宫。
当回忆落幕,她的眉眼间也覆满了一层悲凉。
听了她的转述后,晏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他若真的喜欢我,一开始的时候就不会让我忍辱负重,入宫离间那父子二人……”
“可他若不喜欢你,又为何执意让你入宫?”
甚至还说出“这世上从来就只有一个谢澜音!”这样深情款款的话。
“我认识的那个萧御绝不可能喜欢我……”
“你什么意思?”
迎着晏宁惊异的目光,谢澜音幽幽说道:“娘娘还不明白吗?”
见她怔愣无言,谢澜音缓缓敛下了眸光。
“他并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萧御……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萧御!”
“这怎么可能?”不等晏宁开口,青橘就吓得面色大变。
谢澜音并未回答她的惊疑,而是目光幽深地看向晏宁。
当彼此的目光交汇的一刹那,她清楚地看见了晏宁眼中的迟疑。
不是萧御,那他还能是谁?
晏宁并未问出心底的疑惑,而是凝重地咬住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