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是最后的机会?”
“娘娘或许不知,那裴姑娘原是有桩婚约在身的。只是那未婚夫婿远在岭南,两家已有多年未见,只约定等裴姑娘年满十六便赴京求娶。眼下已近年关,他若再不行动,等那夫家上京,所有的筹谋便都没有任何意义。”
“岂有此理!那裴长清竟如此狠毒!”
“天家富贵,想要攀附之人自是多如过江之鲫。”
说到此处,他唇角一勾,露出了一抹讥诮的笑容。仕途艰难,又有谁能够拒绝得了捷径的诱惑呢?
就在他感慨万千之际,耳畔却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嗓音。
“你还没说,你是如何发现刺客的。”
柴蕴之心弦一震,抬眸时恰好对上晏宁沉静的目光。
“他们既然要动手,那便只能选在娘娘落单的时候。因此当我得知您受邀赶赴观音殿时,我便猜到那刺客极有可能潜伏在了殿中,所以我一早就蹲守在了殿外的树丛中。”
“当殿内传出异响之时,我便匆忙奔出,领着羽林军去救驾。幸而清霜姑娘英勇,娘娘才不至于负伤。”
看着他眼底流露出的钦佩之色,晏宁眸光一转,幽幽说道:“你救驾有功,待此事了结之后,本宫自会论功行赏。”
“谢娘娘恩典!”
没有预想中的客套推辞,而是毫不客气地敛眉应下,虽有些突兀,却又颇合他唯利是图的本性。
“本宫乏了,你先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因为跪了许久,他起身之时膝盖酸软,踉跄的姿态颇为狼狈。
将他送出禅房后,青橘就又回到了榻前。
“清霜已经派人传讯回宫,娘娘可先在此安心休养,等皇上来了再做打算。”
闻言,晏宁神色一怔:“皇上要来?”
“您都已经遇刺了,皇上怎能不来?再说了,眼下这寺里一片混乱,总得有人来主持大局才行。”
听了她的分析之后,晏宁沉默片刻,而后抬眸问道:“那刺客如今在哪?”
“就关在后院的柴房里等候发落!”
皇后没醒,底下的御林军也不敢自作主张。
“你去告诉刘大人,务必要保刺客安全。”
“娘娘放心,柴房外有重兵把守,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得靠近。”就在她洋洋自得之际,门外却传来了一声急促的敲门声。
“皇后娘娘,微臣有要事禀告!”
听着那急切焦灼的嗓音,晏宁不禁心口一紧,顿时生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进来!”
下一刻,御林军的副统领刘康便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地来到床前。
“启禀娘娘,那刺客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不等晏宁开口,青橘便先溢出一声惊呼,“好好的,他怎么就死了?”
“微臣事先就让人检查过他的唇腔,并未在齿内发现毒药,想来他是提前服毒,所以才会在此时毒发身亡。微臣办事不力,请娘娘责罚!”
说罢,他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此事也不能全怪你,先起来吧。”
“是。”自起身之后,他便一直自责地低垂着头。
“刺客被擒后可曾说过什么?”
迎着晏宁审视的眸光,刘康遗憾地摇了摇头:“他什么话也没说……”
“你抓住他后竟不曾审问吗?”
“问是问了,可他什么也不肯说,微臣便只能束手无策。再者此事关系重大,没有娘娘授意,微臣也不敢擅自动刑。”
说来说去,也不过是怕担责任。可眼下刺客死了,又该如何追查真凶呢?
刘康告退后,晏宁便陷入了无解的苦闷中。
不过很快,包扎完伤口的清霜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方才收到飞鸽传信,说皇上已经动身,不出两个时辰就能赶到这里。属下也已命人镇守在寺门之外,不会让任何人离开。等大理寺的人一到,便可着手调查。”
听完她的禀报后,晏宁露出了几分赞许:“你做的很好。”
“是属下疏忽大意,才会害娘娘误吸迷香,请娘娘重重责罚!”
说着,她便要跪地请罪,可晏宁却开口制止了她。
“你又不是神算子,岂能事事都设想周到?况且,若不是你拼死相护,本宫或许早就命丧刺客之手,如何还能安然躺在这儿?本宫赏你都来不及,又怎会责罚?”
说罢,她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道:“你伤在何处?可好些了吗?”
“多谢娘娘挂怀,属下已经无碍。”
“是否无碍,还要等太医看过才行。你既已负伤,便先去休息,切莫硬扛。”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见她开口辩驳,青橘忍不住劝道:“别硬撑了,快回去休息。娘娘这儿还有我在呢,等你好了再来也不迟!千万别伤了根底,否则日后悔之晚矣。”
清霜尚在犹豫,耳畔便传来了晏宁的一声催促:“青橘说的对,你快去吧。”
对上她关怀的眼神,清霜心弦一动,思量再三,终是垂首应下。
当屋内再度恢复寂静后,晏宁忽然扭头看向青橘:“本宫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娘娘此话何意?”
望着她困惑的眼神,晏宁却未做解释,而是敛眸吩咐道:“你去一趟惠麓院,就说本宫有事想请教住持。”
虽不明白她的用意,可青橘还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立刻起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