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权衡利弊后,她终于勇敢地抬起了眼眸。
“我以为,我们之间只是盟友。”
“是盟友,亦是夫妻。”
他目光灼灼,眸中充满了毋庸置疑的坚定,像是从一开始就认定了这件事。
可在她心里,他们之间不该有超乎合作的关系。
哪怕是拜了堂成了亲,做了一对真正的夫妻,她也从没想过要对他动情。
将她怔愣的神色看在眼里,萧御的喉间覆满了苦涩。
“朕要怎么做,你才能明白?”
晏宁心头一紧,抬眸时却看见了他眼底闪过的酸涩。
此刻,她便清醒地意识到,萧御想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妻子,而是她的心。
可在经历了萧恒的背叛后,她根本就没办法再相信任何一个男子,也不可能再沉溺于情·爱,轻易地交出真心。
看着她眼底不断滋生的抗拒,萧御眉心一沉,心中翻涌起强烈的挫败。
他从未爱过任何人,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爱而不得的一天。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喜欢的都是萧恒。
可萧恒有什么好,凭什么能让她如此惦念?
他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一颗心早已被嫉妒填满。
而看着他不断阴沉的面色,晏宁心中同样煎熬。
她知道自己必须要给他一个交代,否则这个裂痕只会越来越深。几经挣扎后,她终是做出了抉择。
“给我一点时间。”
见萧御不吭声,她心口一沉,有些委屈地控诉道:“你若想和我做一对恩爱夫妻,那就总得给我时间适应。”
闻言,萧御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心中涌出了一阵狂喜。
“好。”
他的眼眸瞬间变亮,像是被春雨洗过一般,透出温暖的光泽。
看着他眸中难掩的欢喜,晏宁心头一震,顿时生出了一股被人珍视的错觉。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萧御也同样看到了她眼底的动容。
他的唇越靠越近,好似下一刻就会失控地吻住她。
暧昧的气息不断交融,连彼此的心跳都濒临失控。
望着那双被情·欲晕染的眼眸,晏宁心慌意乱地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亲吻并未落下,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叩门声。
“娘娘,面煮好了。”
敲了三下后,门外的青杏柔婉地轻唤出声。
被惊扰的晏宁心弦一颤,正要开口唤她进来,萧御却突然低下头,将她未竟地话堵在了唇边。
“进……”
迟迟等不到回应的青杏正要再度敲门,殿内却传出了一声暧昧的嘤咛。
“唔……”
青杏先是一愣,许久才反应过来。不过片刻,她就羞得涨红了脸颊。
那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终是没能送进殿内。
这一夜的缱绻格外漫长,直到破晓才渐渐停歇。
因为次日休朝的缘故,卯时将尽,青橘才上前叩门。
“进来!”
许是刚刚睡醒,萧御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低沉。
闻言,青橘和青杏羞赧地对视了一眼,而后捧着洗漱的热水,一前一后地进了寝殿。
没有萧御的准许,她们不敢接近凤榻,只能拘谨地站在一边。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了罗帐。
随后,身着白色中衣的萧御缓缓走下了凤榻。
见状,青橘立刻放下脸盆,转身从衣柜里取来了一件他曾穿过的玄色的常服。
或许是想起了之前被拒的场景,这一次青橘只递上了衣物,没敢上前伺候。
他俐落地穿好外衣,又转身挑开了罗帐。
“今日无事,你晚起些也无妨,等朕忙完公务再回来陪你用膳。”
说罢,他便俯身压下一吻,而后在晏宁羞恼的视线中,唇角一勾,扬起了一抹明媚的笑。
他走后,青杏才上前问道:“娘娘可要再睡一会儿?”
“什么时辰了?”
听着罗帐内沙哑的嗓音,青杏顿时面上一热,不由得想起昨夜那一声声压抑的娇·吟。
“再有一刻钟就到辰时了。”
“这么晚了……”
一声惊呼后,躺在榻上的晏宁慌忙坐了起来。
可她刚挪动双腿,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酸痛。
几乎是在一瞬间,那些被夜色所遮掩的画面就如走马灯般一一闪现。
火热、混乱、放肆、不堪……
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发颤。
她羞得脸都烧红了,萧御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神清气爽地走了。
“娘娘?”
见她迟迟未动,帐外的青杏不免担忧地问道,“您没事吧?”
被这声呼唤惊醒后,晏宁压下心头的燥意,又揉了揉滚烫的脸颊,待热度稍退,这才缓缓掀开罗帐。
“没事,伺候本宫梳洗吧。”
梳妆之时,青橘一直笑吟吟地看着她,眼神热切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你笑什么?”
“娘娘今日容光焕发,便是不用胭脂水粉,也让人眼前一亮。这承了雨露恩宠,果然是不一样……”
听了她的陶侃,晏宁面上一热,羞恼地皱起眉来:“你好大的胆子,连本宫也敢打趣!”
“奴婢这是实话实说,不信,您问青杏!”
看出她是羞大于恼,青橘仍是毫无惧色地调笑逗闹。
不等晏宁出声,为她束发的青杏就笑着附和:“娘娘今日的确是人比花娇……”
“看吧,连青杏都这么说了,可见奴婢所言句句都是实话。”
说罢,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促狭一笑。
晏宁刚要板起脸来训斥,身后却传来了一声怯懦的呼唤。
“皇后娘娘,梁老夫人来了。”
闻言,晏宁心口一沉,良久才转过身来。
“先带她去偏殿吧,本宫稍后就到。”
“是。”宫婢退下后,青橘疑惑地蹙起眉心:“奴婢记得,娘娘好像没有宣她进宫吧?”
迎着她困惑的眼神,青杏也不解地摇了摇头:“是没有。”
“那她来凤仪宫做什么?”
“莫非是为了选秀的事而来……”
“娘娘都已经把梁姑娘的名字加上了,她还想怎样?”
一想到此事,青橘就不免有些气恼,“难不成还要娘娘再给她个开个后门,选她做贵妃吗?”
见她越说越过火,青杏慌忙看向晏宁,却发现她神色郁郁,顿时心弦一紧,不安地制止了青橘。
“别说了……”
闻言,青橘懊恼地抿了抿唇,正犹豫着该如何请罪,却见晏宁猛然站起身来。
“娘娘……”
“走吧。”
“可是您还没用早膳……”
“无妨,先去见她吧。”
说罢,晏宁眸光一敛,神色凝重地走出了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