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谨守着盟友的本分,始终在为他着想。可她话音刚落,萧御的面色就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你若是在乎,就不会将朕推给旁人。”
看着他眼底透出的失望,晏宁呼吸一紧,就这么无措地怔住了。
她不明白萧御的眼中为何会有失望,也不明白他为何要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他们一早就约定好了的,她留下来做皇后,他会许她自由。
她以为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可现在,他却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漫长的沉默后,晏宁的眸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我们是盟友。”
那双杏眸里充满了冷淡和疏离,再无往日的温柔沉静。
“到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之间只是盟友的关系吗?”
他依旧是那副失望的表情,只是语气愈发森冷。
“不然呢?”
这一次她没有逃避,而是冷静从容地回望着他。
“我们是夫妻!”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遍,她却从未真的记在心里。
“皇家没有夫妻。”
她不认为出身皇室的萧御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他的态度还是让她大为震惊。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把朕当成夫君?”
幽深的眼眸里似有波涛翻涌,堆起了无边的怒气。可尽管悲愤交加,他仍在极力克制着,生怕吓到她。
愤怒之余,他的手不断收紧,捏得她颊骨生痛。
在他诘责的注视下,晏宁却选择了沉默。
漫长的僵持后,萧御眸光一阖,痛心地松开了手。
他知道她向往自由,却还是自私将她困在了身边。以为只要对她好,就能打开她的心门,真正地走进去。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转身的那一刻,他自嘲地勾起了唇角。
“晏宁……”
他的背影依旧高大,却像极了长宁殿外的那道宫墙,冷肃庄严,又无比寂寥。
低沉的嗓音里裹满了无力的哀伤,流露出一股她从未听过的丧气。
“你有心吗?”
留下一句悲凉的诘问后,他便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去。
砰的一声,震住了无数守在门外的宫人。
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冷硬背影,晏宁心口一紧,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娘娘……”
良久之后,青橘凝重地走回殿里,面上浮满了忧虑。
“您和皇上是不是吵架了?”
隔着一道厚实的殿门,她们什么都听不清,可若不是起了争执,萧御不会愤然离去。
迎着青橘担忧的注视,晏宁苦闷地垂下了眼帘。
她的心里很乱,乱到连呼吸都有些发颤。
她从来都不知道萧御的心思,也压根就没想过他会喜欢自己。
一切都始于利益交换,他们之间不该有超越盟友的关系。
哪怕成了亲,有了床·第间的欢愉,他也不该动心的。
她越来越看不懂萧御,也理不清这混乱的思绪,只能憋闷地捏住桌沿。
看着她颓然的姿态,青橘没再追问,却忧心如焚地咬了咬唇。
***
晚膳一口没吃,原封不动地撤了下去。
夜色越来越深,殿门外却一片寂静。
萧御不会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晏宁默默地起身上榻:“把烛火熄了吧。”
闻言,青杏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而后叹息着劝道,“娘娘,还是再等一会儿吧……”
“不必了!”
再怎么等,他也不会来的,她又何必自取其辱?
“娘娘,您就不能对皇上软和些吗?再这么下去,也不必等秀女进宫,他就要和您生分了……”
明知她听不进去,青橘还是忍不住一劝再劝。
“后宫不比前朝,若没有圣上荣宠、子嗣傍身,再聪明能干又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见晏宁抿唇不语,青杏眸光一转,也跟着温声劝道:“娘娘,青橘的话虽不中听,却也是有几分道理的。宫里波诡云谲、争斗不断,只有牢牢抓住皇上,早些诞下太子,才可保日后无忧。”
闻言,晏宁幽幽抬眸,眼底却满是无可奈何。
“你们都劝本宫邀宠,可以色侍人又能得几时好?”
“娘娘,您这么想就不对了。就算是在寻常百姓家里,做妻子的也会千方百计地拢住丈夫的心,更何况是在这靠恩宠而存活的宫里呢?”
“就算是作客,也要讲究一个礼尚往来,总不能回回都要皇上主动来找您吧?”
不同于青橘的急躁,青杏嗓音温柔,却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
“就好比今日,皇上负气不来,您若放着不管,就只会越闹越僵,长此以往,夫妻之情必受损伤。”
想到先前的争执,晏宁眸光一闪,心底再次翻涌出一股怅惘。
“那你说,本宫该怎么做?”
“听说皇上也没用晚膳,娘娘何不带些点心吃食,去长宁殿走一趟?”
“他若是不肯见我呢?”
一想到他失望的眼神,晏宁心中就打起了退堂鼓。
若是真的被拒之门外,往后又该如何是好?
将她的畏缩看在眼里,青杏笑着鼓励道:“您若是去了,他一定会见您的。”
“何以见得?”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眼神,晏宁心中更是疑惑。
“娘娘,您就放心去吧,皇上不是那么心胸狭隘的人。”
见她如此犹豫,沉默多时的青橘终是忍不住开口游说。
望着二人笃定的眼神,晏宁这才压下心间的惶惑,凝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