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有理有据,每一点都正中他下怀。
因此,他并未犹豫太久,很快就赞许地应了下来。
“你真有把握?”
“老爷放心,妾身定会竭力促成此事。”
看着她笃定的神色,晏太傅紧皱的眉心终于松了开来。
“没想到夫人不仅善解人意,还这样的聪慧贤能。”
“能为老爷分忧,妾身亦觉欢喜。”
“娶妻如此,实乃老夫之幸!”
几番赞誉间,他向来冷淡的眼神中竟也流露出几许温情。
***
登基的日子定在了六月初一。
在此之前,晏宁仍住在晋王府内。新房已被废弃,她只能临时住在后院的厢房里。
屋子虽陈设简单,却胜在宽敞透亮。
在管事的安排下,很快就被仆从们拾掇得像模像样。
临近傍晚,暮色苍茫。
青杏在里间收拾箱笼时,青橘正要去厨房催膳,可她刚拉开房门,就见管事带人送来了晚膳。
看着摆放精美的菜肴,晏宁敛眸问道:“王爷还没回来吗?”
管事摇了摇头:“宫中事务繁杂,王爷暂时脱不开身,王妃可先行用膳。”
知道晋王回不来,晏宁也并未失望:“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属下告退。”
管事离开后,她走到桌前坐下,扬声叫道:“你们别忙活了,都过来用膳吧。”
“这怎么能行?”
主仆有别,她又即将成为皇后,青橘自是不敢逾矩。
“我一个人吃饭有什么意思?你去把清霜也叫来,我们一块说说话。”
她执意如此,青橘便也只能照办。
不多时,她就拉来了清霜。可这三人虽勉强坐下,面上却都带着拘谨。
“你们不必拘束,喜欢什么就吃什么。”
在她的倡议下,三人这才拿起筷子,低头吃起饭来。
可吃着吃着,青橘忽然就红了眼眶。
见状,清霜低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青橘摇了摇头,依旧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那你怎么哭了?”
“我这是高兴……”
清霜被她说得一愣,眼底布满疑云:“高兴?”
青橘放下碗筷,哽咽地抹了抹眼角:“我一直以为咱们挺不过这一关……”
除了清霜之外,没有人知道晏宁是假意投诚。
好在她的苦心没有白费,这一场困局终是化险为夷。
看着青橘眼底的泪光,晏宁眸光一转,温声说道:“当时形势危急,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因此我不得不瞒着你们。你们不会怪我吧?”
迎着她狐疑的目光,青橘和青杏双双摇头回应。
“王妃深谋远虑,我们怎会怪您?”
“都说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我也是直到昨日才知道王爷会这般反击。”
事关生死,便是晋王和她之间也没有绝对的信任。何况是旁人!
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青杏默默地垂下了眼眸。
而置身事外的清霜则保持着高度的理性。
“王爷向来谨慎,但也唯有如此,方可立于不败之地。”
闻言,青橘赞同地点了点头。
“若非王爷运筹帷幄,我们就要和萧恒易地而处了。”
说着,她郁郁地叹了口气:“我真没想到萧恒会如此丧心病狂,那是他的生父啊,他怎么能下得了手呢?”
弑君杀父,这是何等的罪孽深重?
“古往今来,有多少人为了那张龙椅斗得你死我活,就连唐太宗那样的贤君明主,不也是踏着兄弟的尸骨才坐上皇位的吗?”
“可他都已经是太子了,还有什么可争的呢?皇帝一死,那位置自然就是他的,他又何必铤而走险?”
青橘始终想不明白,萧恒那样聪明的人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与自掘坟墓无异的蠢事。
“或许是等不及了……”
晏宁幽幽说着,却也不懂萧恒为何迫不及待。
他是太子,权势和地位对他而言就如同探囊取物般简单,实在是犯不着这样冒险。
究竟是什么样的诱因才迫使他这么急着除掉皇帝?
凝眸的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现了无数的画面。
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他现阶段所得不到的,那就只剩下至尊之位,和那一抹被困在深宫,抓心挠肝却又无法割舍的情丝了。
可他想要的究竟是生杀予夺的权力,还是那爱而不得的谢澜音?
想到此处,晏宁心头一怔,眼底蒙上了一层阴郁。
他真会为了一个女人孤注一掷,将自己逼入这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如果不是,那他又是为了什么?天子之位就当真那么诱人吗?竟值得他为此犯下弑父杀君的罪过?他就不怕日后会受良心的谴责,会被史官唾弃鞭挞吗?
而萧御又是如何洞察先机,才能设计出这样完美的夺权之计?
她想不明白,便只能等萧御为她揭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