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到了?”
当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时,晏宁双肩一颤,猛然惊醒过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出来办事,经过此处,听说你病了,便顺道来看看。”
说着,他顿了顿,复又轻声问道,“可好些了?”
屋内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深邃瞳孔中微漾的波澜,却从他略显轻柔的嗓音里听出了一丝让她迷惘的关怀。
他,是在关心她吗?
可他们之间似乎不该有超乎盟友的关切。
她没有即刻回答,只愣愣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困惑。
“怎么了?”
萧御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没有心思去猜她为何失神,等了片刻也不见她说话,便眸光一凝,直接了当地问了出来。
“什么?”
他突如其来的询问打断了晏宁的遐想,惊得她心头一紧,莫名有些慌乱。
对上她懵懂而又无措的眼神,萧御眉心一紧,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方才你在想什么?”
面对如此直白的询问,晏宁先是一愣,而后便尴尬地垂下了眼帘。
“没什么……”
许是怕他瞧出端倪,她迅速地岔开了话题。
“你来的时候可曾被人看见?”
见她避开了自己的问题,萧御虽心中存疑,却也没再深究。
“除了清霜和徐岱,没人知道我来了这里。”
闻言,晏宁眉心一舒,悄然松了口气:“那就好……”
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模样,萧御眸光一转,沉声说道:“我既答应配合,便不会坏了你的谋划。”
似是听出了他的不悦,晏宁慌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必解释。”
萧御毫不在意地打断了她,随后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
“有一件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晏宁惑然抬眸,心底翻涌出一股莫名的不安。
在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萧御缓缓说道:“萧恒没有入局。”
“不可能……”
怔愣过后,晏宁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别说求情了,他甚至都没在皇上面前提起过你。”
他语调凉薄,眼中满是讥诮,直看得晏宁心口发寒。
不曾提起?
呵,晏宁在心底冷笑一声,眸中却泛起了一层酸涩的水雾。
他口口声声说着弥补,一转身就又将她抛之脑后。一个人怎么能无耻成这样?
如此的自私、虚伪,卑劣得令人齿寒。
看着她逐渐寂灭的眸光,萧御不由得眼尾一沉。
一个怯懦自私的伪君子,究竟有哪一点值得她喜欢?
是那张俊秀的面皮,还是那张惯会哄人的嘴?抑或是他那可问鼎天下的太子之名?
可无论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能给她一切的人,都不会是萧恒。
想到此处,他呼吸一沉,蓦然抬眸道:“他那样痴恋谢澜音,也不曾为她伤了父子天和,如今,又岂会为你触犯天威?”
明明是条理清晰的论断,可落在晏宁耳中,却无端添了几分嘲讽。
她心口一窒,本就空乏的胃,猝不及防地抽痛起来。
她难受地攥紧手心,极力压抑着胃部的疼痛,不愿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
可萧御素来敏锐,早在她蹙眉的那一刻就察觉出了异样。
“你怎么了?”
耳畔再度传来他关切的询问,晏宁紧紧地掐着掌心,强忍着疼,极力装出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
“我没事。”
她说着没事,可苍白如纸的面色早已戳穿了她的谎言。
看着她额上不断沁出的冷汗,萧御眉心一紧,蓦然站起身来。
“你等着,我去请大夫。”
“不必麻烦了,我只是有些胃疼,吃点东西就会好的……”
纵然萧御表现出了极大的关心,她仍是本能地选择了拒绝。
瞥见她抗拒的眼神,萧御眸光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
“莫要逞强!”
许是听出了他的不虞,晏宁极力辩解道:“我不是逞强。”
“不是逞强……”萧御低声呢喃着,语气冷得出奇,“那就是讳疾忌医了?”
“我说了,只是胃疼而已,不碍事的!没必要为一点小毛病就兴师动众。”
一边是难以忽视的疼痛,一边是他莫名其妙的怒气,晏宁深觉烦闷,连带着语气也冲了些。
听出了她话里的厌烦,萧御眸色一暗,蓦然转过身去。
感受到他蓬勃的怒气,晏宁懊恼地咬了咬唇:“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的解释太过苍白无力,以至于萧御眸光一沉,毫不迟疑地推门而去。
看着他隐入夜色的身影,晏宁终是卸下了伪装,难受地蜷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