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也不见他有多尊重闻姨娘,这会儿倒是毫无保留地维护上了?果真是血脉相连,母子情深!
思及此,晏宁撇了撇唇,面上满是嘲讽。
“是与不是,喝了这碗绿豆汤自会见分晓。”说罢,她冷笑一声,挑衅地看向晏平,“我的好弟弟,你敢喝吗?”
余光瞥见那碗碧绿的汤汁后,晏平瞬间变了脸色。
他年纪虽小,却不是傻子。纵然想护着姨娘,也绝不会赌上自己的性命。
将他的闪躲和犹豫统统看在眼里,晏宁讥诮地扬起了嘴角。
“怎么?你不敢?”
她玩味地笑了笑,像是彻底洞悉了晏平的心理,眸光渐渐变得锐利。
“方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她不是那种人吗?怎么这会儿却不说话了?还是说,你根本就不信她,不敢以命相证?”
面对她咄咄逼人的态度,晏平早已仓皇地捏紧了腰间的玉佩,低着头一言不发。
“够了!你不要再逼他了!”
见她逼得晏平沉默不语,闻姨娘眼中怨愤交加,目光像淬了毒一样。
看着她眼底如星火般迸射出的恨意,晏宁残忍地冷笑一声:“这汤总得有人喝才行,既然弟弟不敢,那还是你自己喝了吧。”
说罢,她笑容一敛,眼神渐渐变得晦暗。
“清霜……”
淡淡的一声叫唤,却透着彻骨的森寒。
清霜冷漠上前,在闻姨娘还来不及反应时就伸手封了她的穴位。
不过一瞬间,四肢就失去知觉。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清霜,闻姨娘惊恐得瞪大了眼睛。
“你不能这么做!我腹中还怀着老爷的孩儿,你若害我,老爷他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谋害王妃本就是死罪,就算父亲在这又能如何?”她欣赏着闻姨娘眸中的惶恐,眼神里透着浓烈的冷漠。
“笼子里的翠鸟再美,也只是一个玩物。不过是宠了你几年,你不会以为,在他心里你比晏家的安危还重要吧?”
迎着她戏谑的目光,闻姨娘的眼神瞬间变得游移不定。
相伴多年,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晏太傅的心思。
在他心里,家族的荣光高过一切,没有任何人能与之比拟。
晏宁说的不错,就算他在,也不会改变什么。
想到此处,她的心中猛然涌出一股悲凉。
“十年了,我终究还是败在了你手上。”
抬眸之时,她好像又看见了那个一身素服,哭得双眼红肿的小姑娘。
那个会在夜里哭着醒来,扑进她怀里寻求安慰的小姑娘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
可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是她亲手扼杀了她的依赖和信任。
如果那时她没有听从生母的撺掇,如果她能再忍耐一些时日,她们之间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是我对不起你,可平儿是无辜的。我若死了,你能不能放过他?”
望着那双悲戚中带着祈求的眼眸,晏宁沉默良久,始终没有应下。
听着闻姨娘悲凉的祈求,晏平终于挣脱了恐惧的束缚,愤怒地冲向了清霜。
“不准你害我姨娘!”
他甚至都没碰到清霜,就被一把攥住衣领,高高地拎在了半空中。
“怎么?想替你姨娘喝吗?”
看着清霜冰冷的眼神,晏平再次吓得面色发白。
“我不喝……”
“不想死就起开……”说罢,清霜手一松,失去重心的晏平就狼狈地跌在了地上。
“平儿……”
看着跌落在眼前的晏平,闻姨娘心痛地落下泪来。
“他还是个孩子,我求求你,你放过他吧!”
耳畔交织着她的哭声与哀求,看着那张布满泪痕的面容,晏宁忽然起了父亲纳妾的那日。
府中一片喜庆,她幼稚地挡在门前,说心里害怕,想让父亲陪陪自己。
可父亲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安抚几句,转身就走进了挂满红色灯笼的海棠院里。
从那一日起,她就知道自己失去了父亲。
看着跌坐在地上满脸害怕,泪珠盈睫的晏平,她眸光一闪,终是缓缓背过身去。
“清霜……”
一声冷淡的叫唤后,清霜捏着闻姨娘的下颚,在她满眼不甘与怨愤中,粗鲁地将一整碗汤汁全部灌入了她口中。
碧绿的汤汁顺着唇角不断溢出,穴道被解开的一刹那,闻姨娘如同风中柳絮般狼狈地跌在了地上。
听到那扑通声响,晏宁没有回头,只神色晦暗地叫了一声清霜,便冷漠地走出了书房。
屋外日光灼热,屋内一片哭喊。
刚出青云院,她就迎面撞上了狂奔而来的晏太傅。
目光相触的一瞬间,他已高抬手臂,怒不可遏地挥下了一记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