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客气了,此乃属下应尽之责。”
“往后你不必拘束,只将我当寻常主子看待便是。”
“是,属下遵命。”
即便晏宁展现出了亲切宽和的一面,清霜的眸中仍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青杏,你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再添些洗漱之物。”
哪怕清霜表现得颇为冷淡,晏宁仍是周全地做着安排。
“你还没用膳吧?我让青橘去取些饭菜来?你喜欢吃什么?可有忌口的?”
“不必麻烦了,属下还不饿。”
许是对她的热络有些不适应,清霜的面上竟浮现了几分拘谨。
“天都黑了,便是不饿也该吃些东西垫垫肚子。”晏宁掀唇一笑,侧首看向青橘,“你去找些清淡的吃食,再泡一壶龙井来。”
“是。”青橘和青杏各自离去后,晏宁便拉着清霜坐了下来。
“我有件事想问你。”
“县主请说。”看着她郑重其事的神色,清霜不由得绷紧了心弦。
“王爷知道谢二姑娘被擢封为贵人的事吗?”
“此事已在京中传开,王爷亦有所耳闻。”
闻言,晏宁眸光微滞,眼底满是探寻:“那王爷可知其中内情?”
“还在等密探传信,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县主若想知道,属下可为您探查。”
“会很麻烦吗?”
“不算麻烦,传讯即可。”
“那就有劳你了。”
“县主无需客气。”
见她爽快应下,晏宁眉心一舒,眼底闪过一抹感激。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昨夜的内情,因为只有洞悉一切,她才能做出更准确的决断。
夜幕渐沉,星河鹭起。烛火熄灭后,晏宁拥着丝被,却久久不能入眠。
夜色如水般静谧,就连虫鸣都比平日轻了几分。
辗转之际,一股浓郁的熏香飘至鼻尖。她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分辨,意识就陷入了混沌。
梦境幽深晦暗,她像是被人攥住脖颈般难以喘息。
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甚至清晰地感受到了濒死的恐惧。
过往的场景如走马灯般不断闪现,所有的快乐和痛苦紧密交织,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紧紧裹住,任她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
她还有很多事没做,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不,我不能死……”
她用尽全身力气,却怎么也挣不开那层束缚。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了一声又一声急切焦灼的叫唤。
“县主……”
“您快醒醒啊县主……”
这叫唤如同穿破云层的光束,驱散了漫无边际的黑暗。强烈的日光刺痛了她的双眼,攥住脖子的那股力量却蓦然消散。
她只觉身子一轻就猛地跌落下来。
失重的恐惧惊得她心口一震,下一刻,她就颤颤地睁开了眼睛。
“县主……”
昏黄的烛火中,映入眼帘的是青杏担忧的面容。
见她苏醒过来,青橘立刻凑上前去,“奴婢叫了您好多声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县主,您是不是梦魇了?”
晏宁迷迷糊糊地望着她们,久久不能回神。
晃神之时,一道清冷的嗓音幽幽响起:“迷香还未散尽,姑娘神志混沌,快去倒杯茶来让她醒醒神。”
青橘起身后,单薄的身影缓缓走近,她凝眸看了许久,才记起眼前之人是晋王送来的护卫清霜。
青橘很快就倒来了凉茶,她顺着杯沿抿了几口,思绪才渐渐回笼。
“我怎么了?”
见她挣扎着想要起身,青杏立刻将她扶了起来,还贴心地在她背后放了一个柔软的靠枕。
“县主不记得了?”
望着清霜眼底的惊疑,晏宁虚弱地摇了摇头。
见状,清霜只能将贼人吹入迷香意图谋害的事一一道来。
“那蒙面人见县主昏迷后便拿出白绫想将您活活勒死,幸好属下听到动静,破窗而入,才没让那人得逞。
后来我与他打斗间惊动了值夜的守卫,那人见势不妙便飞身而去。属下怕他调虎离山,就没有追出去。”
想到梦境中那股强烈的窒息感,晏宁仍深觉后怕。
“多亏了你,我才能保住性命!”
“县主不必客气,此乃属下分内之事。”
“于你是分内之责,于我却是救命之恩。”说着,她眼眶泛红地朝清霜颔首,“谢谢你救我!”
看着她眼底的感激,清霜局促地抿了抿唇,而后徐徐摊开攥了许久的手心。
“这是那人逃走时落下的玉牌。”
碧色的玉牌上刻着一道星形印记,只一眼,晏宁就认出了那是皇城卫的徽印。
“这是什么?”瞥见那陌生的印记,青橘疑惑地看向清霜。
“是皇城卫的腰牌。”
闻言,青橘瞳孔一震,面上覆满了惊惧。
皇城卫!怎么会是皇城卫?
难道,想杀县主的人竟是……
看着她褪去血色的面孔,晏宁眸光一滞,唇边浮现了一抹苦笑。
“你猜的没错。”晏宁幽幽抬眸,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想杀我的人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