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知道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了吧?”
看着她懊恼的眼神,晏宁唇角一弯,就连眼底也沾染了几分笑意。
见状,青橘抿了抿唇,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县主教训的是,往后奴婢定会睁大眼睛。”
青橘一本正经地说着,不曾想却逗笑了晏宁和青杏二人。
“县主……”见二人笑成一团,青橘的脸颊止不住地发烫。
就在她羞恼之时,丫鬟红菱来到了门外。
“县主,您换好衣衫了吗?老爷请您去一趟书房。”
听闻“书房”二字,晏宁笑容一僵,眸中满是怔愣。
青橘疑惑地咕哝道:“不是该去用膳吗?去书房做什么?”
许久没等到回复的红菱舔了舔唇,试探地提高了音量:“县主,老爷请您去趟书房……”
吱呀一声,紧闭的房门从内推开,红菱缓缓抬眸,正对上晏宁冷淡的眉眼。
“晋王现在何处?”
似是没想到她会问起晋王,红菱愣了一瞬,而后垂眸答道:“晋王已经走了。”
“走了?”晏宁眉心一紧,眸色渐渐变得深沉。
青橘才带回父亲要留晋王用膳的消息,怎么这会儿他却离开了?
莫非是生了什么变故?
见她凝眸不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红菱眸光微动,温声回道:“方才晋王的仆人来寻,像是有什么急事,晋王便向老爷辞行了。”
闻言,晏宁眸光一敛,眼底蒙上了一层阴郁。
晋王早晚都是要走的,父亲的责难也迟早会到。
屋外日光耀眼,却驱不散她心中的阴霾。
去书房的路上,她始终缄默不语。
青橘紧随其后,眼中覆满了忧虑。可红菱就在身旁,她什么也不能问,只能焦灼地捏着手心。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刚伸手推开,一捧书册就狠狠地砸了过来。
看着散落一地的书籍,晏宁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抹浓重的讥嘲。
昨夜的恫吓言犹在耳,若非萧恒从中作梗,她或许早就被父亲圈禁在了小院之中。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抬眸之时,她对上的便是父亲泅红的眼。
狭长的眼眸里氲满了愤怒,深棕的瞳孔里似有烈焰燃起,映着熊熊火光。
见她抿唇不语,只漠然望着自己,晏太傅越发愤怒,弯曲的手指紧紧攥起,骨节捏得咔嚓作响。
他明知她遭遇了什么,却连一句关心都没有,反而怪她惹了祸端。
呵,这就是她曾敬仰爱戴的父亲!
许是看见了她眼底浮动的讥诮与怨愤,晏太傅的面色愈发冷肃。
他知道错不在她,可一想到眼下的处境,他就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在朝中经营多年,他自然明白皇帝的心思。
卷入了这一场权利争斗,无论怎么选,晏家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皇上想处置晋王,晏宁就注定要死。可晋王已经放下狠话,若晏宁出事,他便会血洗晏家。
这些年来,他每一步都走的极其慎重,为的就是保住晏家,维系家族荣光。
可没想到,他终究还是沦为了争斗的棋子,而这一切都是因晏宁而起,他如何能不迁怒?
更让他愤怒的是,他心如火烧,晏宁却平静得近乎冷血。
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就在他怒不可遏之际,沉默良久的晏宁忽而抬起了眼眸。
望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神,晏太傅愤怒低吼:“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命悬一线,随时都会丧生?”
“知道。”她答得从容镇定,面上没有半分畏惧惊惶。
“你不怕死?”
看着她沉静的眸光,晏太傅不由得心神一震。
“这世上没有不怕死的人,我自然也不例外。”
她说她怕,可她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惊惧,反而平静得出奇。
在他惊异的注视中,晏宁话锋一转,眸光幽深地看向他。
“父亲,您怕吗?”
晏太傅被她问得一愣,狭长的眼眸中生出了一缕慌乱。
他怕!怕动辄得咎进退两难;怕她一死就连累晏家,怕家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看着他眼底土崩瓦解的冷静,晏宁唇角一勾,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怕,就更要好好护着我。”
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眼底透出势在必得的光彩:“只有我活着,晏家才能有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