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圣旨后,萧御瞬间松弛下来。“多谢皇兄,臣弟告退!”
离开御书房时,天色已经大亮。想着等在玉笙宫里的晏宁,萧御眸光一敛,径直向后宫走去。
他到玉笙宫的时候,晏宁正若有所思地站在窗前。
清晨的日光透过窗柩,在她的面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看着沐浴在晨光中的晏宁,萧御沉默地走了进去。
“晏宁……”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晏宁心头一跳,防备地转过身来。
见来的是萧御,她眸光一颤,不自在地垂下了眼帘。
即便有了肌肤之亲,对她而言,萧御也仍是个陌生人。
“本王已求得赐婚圣旨,想来你父亲不会再为难你。”
不同于她的惶惑不安,萧御表现得格外从容。
“时候不早了,本王先送你回去。”
踏出玉笙宫后,她心事重重地跟在萧御身后,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始终沉默无言。
经过御花园时,走在前面的萧御忽然顿住了脚步。晏宁惑然抬眸,耳畔却传来了他淡漠的嗓音。
“太子这是要去哪儿?”
像是被这一声叫唤惊了心神,满腹心事的萧恒心弦一震,惊讶地抬起了头。
许是萧御的目光太过幽深,仅仅对视一眼,萧恒就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他本想躲开萧御的注视,却意外地对上了一道仇视的目光。
视线交接的一刹那,他既惊愕又羞惭,甚至隐隐有些慌乱。
将他的狼狈看在眼里,萧御眸光微转,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怔愕过后,萧恒很快就找回了理智。他舔了舔唇,焦灼地寻了个借口:“孤正要去凤仪宫探望母后,改日再与皇叔叙旧。”
说罢,他微微颔首,不等萧御回应便急吼吼地转身要走。
看着他急于逃窜的窘迫模样,萧御眉心一沉,残忍地叫住了他。
“太子且慢……”
萧恒脚步一顿,惊疑不定地转过头来:“皇叔还有何事?”
对上他探询的眼神,萧御眸光一转,刻意放缓了语调:“听闻皇嫂染疾,已闭门静养。太子去了,怕是也见不到人。”
闻言,萧恒眸光一震,眼底满是惊疑:“皇叔此言何意?”
“怎么?你还不知道?”在他质疑的目光中,萧御眉峰一挑,眸中充满了惊讶。
“孤该知道什么?”
看着他故弄玄虚的模样,萧恒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为保皇嫂能安心静养,皇兄已经下令封闭宫门,不让人去凤仪宫叨扰。”
“什么?”听了他的阐述,萧恒先是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而后眉心一沉,冷肃地抿紧了嘴唇。
沉默片刻,他甚至顾不上辞别,就急匆匆地奔向了后宫。
萧恒离去后,萧御神色淡淡地转身回眸:“走吧!”
没有任何解释,只是一句喜怒不明的催促。
宫中人多眼杂,纵然满腹狐疑,晏宁也不敢开口询问,只能在心底暗暗思忖。
染疾,静养,封闭宫门。皇后是真的病了,还是触犯了龙颜?
若只是因为没能扳倒晋王,皇帝还不至于迁怒至此。可若不是晋王,还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能让帝后如此离心?
直到出了宫门坐上马车,她仍蹙眉想着此事。
车轮滚动后,沉默多时的萧御忽然看向她。
柔美的面庞上,杏眸低垂,眉心微皱,没有预想中的委屈或娇羞,倒像是凝眸思索着什么让她苦恼的事。
“在想什么?”
低沉的嗓音回荡在耳边,晏宁心弦一颤,愕然抬眸,正对上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
墨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了她的面容,甚至还有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怔愣。
“什么?”
思绪回笼后,她惊疑不定地开口。
“可有什么烦心事?”
许是看出了她的苦恼,萧御并未迂回试探,反而直截了当地挑明询问。
望着他坦荡的眼神,晏宁眼帘一垂,抿了抿唇,复又抬眸:“若是有,王爷可愿相帮?”
“说说看。”
她以为萧御既然问了,便是存着出手相助的心思,可他却没有立刻应下。
然而比起随口答应,他的这份谨慎倒更让人心安。
“昨夜之事非你我所愿,然木已成舟,再无转圜的余地。王爷虽求了赐婚的圣旨,暂时渡过危机,却还不是真正的破局。”
听着她不骄不躁的分析,萧御神色未变,心中却暗暗惊叹起她的沉稳与聪慧。
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晏宁越发笃定他不是没有谋略的人。
“他们精心布局,又怎会轻易罢手?王爷有没有想过,若是我死了,你又该如何?”
迎着她锐利的凝视,萧御眉心一沉,瞬间暗了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