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秉性柔弱,生前已饱受苦楚,如今既赴黄泉,合该有所归依。还望皇上准许臣女将她的遗骸迁回祖坟安置。”
此话一出,站在她身后的谢夫人瞬间变了脸色。
一时间,无数道审视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身上,就连皇帝都投来了意味不明的眼神。
“此乃谢府家事,你该求主母才是,怎的让朕插手?”
听着他话语中的调侃,惊惧不安的谢夫人当即狼狈跪下。
“澜音御前无状,还望皇上恕罪。”
将她的惊惶看在眼里,皇帝的眼中流出一抹戏谑。
“久闻谢夫人积威甚重,府中人人顺服,就连谢将军也对你言听计从……”说到此处,皇帝刻意顿了顿:“也不知道朕的话你可愿听上一听!”
“臣妇惶恐,请皇上示下!”
谢夫人僵硬地伏地叩首,一张脸青了又红,因为太过恐惧,整个人都在发抖。
“谢氏温柔知礼,也有那姨娘教导之功。念在她伺候了谢将军一场的份上,就将她的尸骸收殓回京吧。”
于皇帝而言,这不过是个顺水人情,可对谢夫人来说,这无疑是当众折辱。
“臣妇谨遵皇上教诲。”
看着她由红转白的面色,皇帝唇角一勾,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臣女叩谢皇上恩典!”
达成所愿后,谢澜音朝皇帝深深一拜,面上满是感激。
“行了,平身吧。”皇帝笑着摆了摆手,扭头看向晏宁。
“你呢?可有什么心愿要朕替你达成?”
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移到了她身上。
先前那些鄙弃的眼神随着真相揭开而变了意味,即便不回头,她也能感受到众人的艳羡。
她抬眸看向皇帝,面上既有恳切,也带着几分坚决。
“臣女确有一事想讨皇上恩典。”
见她如此郑重其事,皇帝眉心一拧,眼底生出几分探究:“哦?所求何事?”
“臣女丧母多年,父亲却一直没有续弦,还请皇上择一品格贵重之人,为我父亲赐婚!”
晏宁话音一落,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为子女谋婚事,还从没有子女为父亲求姻缘。
这样的请求实在是匪夷所思、荒唐至极!
皇后正要斥她荒谬,却见皇帝笑着问道:“你父亲可知道你的心思?”
迎着皇帝打趣的眼神,晏宁镇定自若地答道:“父亲忙于公务,于此事多有疏忽。臣女不愿他为琐事心烦,故而不曾告知。”
“你不问问他的意思就贸然请朕赐婚,就不怕他怪罪于你?”
太傅府的事他并非一无所知,晏舟为何不续弦另娶,他也有所耳闻。
“晏家需要一个主母,父亲也需要有人照顾,此乃臣女之愿,还望皇上成全。”
说罢,她膝盖一弯,毕恭毕敬地跪了下来。
见状,皇帝眼梢一抬,眸中划过一抹深意。他并未立即应下,而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
漫长的沉默后,他忽而溢出轻笑:“朕可以为你父亲指婚,只是这人选……”
停顿的片刻,他意味深长地扫视着殿内的一众贵女,在看到那一双双惊颤的眼眸后,他的唇边再度勾起笑意。
“你心中可有属意之人?”
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晏宁平静地摇了摇头,目光中却透着全然的信服。
将她的示弱看在眼里,皇帝溢出一声满意的轻叹。
“好……既然你没有属意之人,那就由朕来做主吧。”
说罢,他含笑看向人群:“礼部尚书余盛以诗书传家,家中女子皆有贤名在外,朕就将他的长女指给你父亲,你意下如何?”
“臣女代父亲谢过皇上。”
达成所愿后,晏宁感激地朝皇帝叩首,心中却交织着快慰与不安。
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入父亲耳中。她甚至能想象得出父亲会多么的怒不可遏。
眼下还在宫里,再怎么愤怒他也不会做什么。
可一旦宫宴结束,等待她的就将是无尽的打压和惩罚。
“行了,平身吧。”
“多谢皇上。”
晏宁起身后,皇帝神色一敛,侧首看向沉默多时的皇后,“朕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在此久留了。”
迎着他幽深的目光,皇后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就在皇帝准备起身离去时,萧恒却出其不意地唤了他一声。
“父皇……”
听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唤,帝后同时转头,面露疑惑地看向他。
只见萧恒上前一步,神色肃然地跪在了地上。
“儿臣也有一事相求。”
似是察觉出了他的意图,皇帝不悦地挑了挑眉。
见状,皇后不安地开口轻斥:“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却见萧恒目不斜视的看向帝王,眸中凝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果决。
“儿臣心悦澜音久矣,还望父皇为我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