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馔玉坊后,青橘依旧生着闷气。
“怎么,还没消气?”看着她气鼓鼓的两腮,晏宁唇角一勾,眼底闪过一抹戏谑。
“奴婢实在是气不过。”青橘撇了撇嘴,眼底仍是气闷。
“再气不过也不能惹是生非呀!方才要不是县主及时喝止,你还不知会惹出什么祸端来。”
不同于她的气恼,青杏显得稳重得多。
“我只不过是想搬出太子来吓唬她们,顺便替咱们县主出口气罢了,哪能闯出什么祸来?”
听着青杏的训诫,青橘仍有些不服气。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她们识得县主的身份,事态又会演变成何种模样?”
“那也是她们有错在先,关县主什么事?”看着青杏愈发严肃的眼神,青橘没来由的感到心虚,连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几分。
“她们的确有错,可事情一旦闹大,便会有人指责县主心胸狭隘不能容人,若再遇上心机叵测之人,没准还能传出县主对皇家心存怨恨的谣言。”
见青橘愣住,青杏苦口婆心地劝道:“俗话说得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逞口舌之快并不能解决问题。”
听了她的劝诫后,青橘顿时哑了火,自责地看向晏宁。
“是奴婢愚钝,还请县主责罚。”
见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晏宁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就算了,往后不可再意气用事,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是,奴婢记住了。”青橘讪讪垂眸,语气颇为落寞。
“有些日子没吃桃花糕了,咱们去静茗轩坐会儿吧。”
难得晏宁有兴致,青杏立刻笑着附和:“静茗轩的点心最是可口,县主这么一说,奴婢都有些馋了。”
“那就快些走吧,去晚了可就什么也吃不上了。”
晏宁抿唇一笑,脚步轻盈地走向长街的另一头。
静茗轩内,茶香袅袅。晏宁坐在清幽的雅间内,愉悦地和青杏她们分食着茶点。
“唔,还是这里的桃花糕最好吃。”青橘赞不绝口地吃着点心,唇边沾满了碎屑。
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模样,晏宁唇角一弯,戏谑地笑道:“慢些,别噎着了……”
说着,她扭头看向青杏:“你去和店小二说一声,让他再送两碟豌豆黄来。”
“是。”青杏笑着应下,起身走出了雅间。
看见晏宁眼底的笑意,青橘伸向糕点的手一缩,瞬间涨红了脸。
桌上的那两碟桃花糕有一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里,她却毫无所觉,仍吃的不亦乐乎。
“吃吧……”见她面露羞窘,晏宁抿唇一笑,面上满是包容。
正当青橘想要道谢时,门外的长廊上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你怎么走路的,长没长眼睛啊?”
“对不起……”
“你弄脏了我家姑娘的衣衫,说声对不起就想一走了之吗?”
“方才的确是我冒失,不小心冲撞了这位姑娘。不知姑娘可否让我先去禀明主子,一会儿再来向您赔罪。”
“你是拿我们当傻子吗?谁知道你进去之后还会不会出来?我看你分明就是想畏罪潜逃!”
“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出来……”
“不行,你不能走!”
听到外头的僵持和那熟悉的嗓音,晏宁眉心一皱,立刻站起身来。
见状,青橘紧张地擦了擦嘴,赶忙起身跟上。
主仆二人推开雅间的门,神色凝重地走向了不远处的拐角。
“怎么回事?”看见晏宁的那一刻,青杏心弦一颤,眼底满是无奈。
“她弄脏了我家姑娘的衣衫,说声对不住就想跑。天底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不等青杏开口,一旁的蓝衣女子就气势汹汹地叉腰抱怨。
闻言,晏宁眸光一紧,扭头看向了那位沉默不语的白衣女子。
可不过一眼,晏宁就愣住了。
她时常出入宫廷,见惯了六宫粉黛,却从未见过如此貌美动人的女子。
眉如远山、眸似秋水,肌肤胜雪、唇若寒梅。
她读过的所有词句都不足以形容这份令人震撼的美丽。
虽是一袭素衣,却反而衬得她气质清冷,宛若不染尘埃的瑶台仙子。
晏宁愣了许久,才渐渐平复心神。只见她眸光一敛,诚恳地垂首致歉。
“方才是青杏冒失,还望姑娘见谅。你若不介意,我愿替她赔你这身衣裙。”
“这裙子可是宫廷所织,你赔得起吗?”
不等女子开口,那婢女便不屑地冷笑一声。
听到宫廷二字,晏宁心口一滞,怔愣地看向白衣女子。
见状,那婢女不依不挠地说道:“哼,赔不起就别说大话。”
“白露……”见她咄咄逼人,沉默多时的女子忍不住蹙眉制止,“算了,我们走吧。”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裙子脏了,您还怎么去见太子殿下?”
见自家姑娘想要息事宁人,白露不以为然地轻声反驳。
“别再说了,走吧。”不等白露辩驳,白衣女子就朝晏宁颔首致意,神色自若地走向了长廊的另一头。
遭到训斥的白露气愤不已,临走前还不忘瞪青杏一眼。
猜出那女子的身份后,青杏和青橘面面相觑,不安地看向怔愣中的晏宁。
而她望着那清丽的背影,苦涩地垂下了眼眸。
原来,她就是让萧恒移情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