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晟拿出一把平头铲,帮着一起挖,一铲子就是一个大坑,露出湿润的海沙。
“不用太深,顺着这里,挖个长方形。”荣华指挥。
两个人合作,很快挖了个浅浅的长方形大坑,挖出的湿沙堆在两侧。
封晟高大的身躯躺下,两边绰绰有余。
荣华挥舞着铲子,开始往他身上铺沙。
封晟趁她转身,悄悄往边上靠了靠。
从脚开始,沙子一层层往上铺,很快盖到前胸,封晟两手撑在脑后,唇角微抿,长眸定在荣华身上,看她一铲一铲忙得不亦乐乎,脸蛋红扑扑的,额角渗出汗珠。
这是完全不同的身体和长相,却处处透着熟悉。
封晟长眸微眯,伸臂一捞,抓住荣华的脚踝,用力一拉。
荣华不防备,挥舞着铲子倒在封晟身上。
隔着细软的沙层,两个人的身体紧密相贴,似乎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荣华愣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你这个混蛋,使诈。说好我先埋你的。”
她又气又恼,撑着手臂要爬起身。
手不知按到哪里,柔韧富有弹性,在她上半身重量全都落在掌心的时候,手下的东西快速有力地跳动了下。
荣华心一惊,手一滑,直挺挺地又摔下来。
这一次,大半个身体都落在封晟身上。
胸贴着胸,腿贴着腿,她的脸埋在他的脖颈间,肌肤相亲。
海风拂过,整个世界安静了。
她感觉到他脖颈间血管的跳动,他的胡茬戳着她的脸颊,他的皮肤滚烫,蒸腾着他的体味。
温暖的,清淡的,悠远的,让她想起年少时比邻而居的日子。
那时她父母双全,家庭和睦。
他沉默寡言,却随叫随到,不急不恼,无论她怎么作、怎么闹,他一直安静、挺拔。
她和他少年相伴,是怎么变成死对头的?她记不清了。
血液从心脏流向大脑,又从大脑流向心脏,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又快又响。
荣华忽然有些慌乱,手脚并用爬起来,站到沙坑外,用力拍打身上的沙子,一声不吭。
封晟手肘撑地,坐起身,目光盯在她身上,深不见底。
荣华拍完沙子,傲然抬头,“你使诈,我不跟你玩了。”
晚霞在她脸庞镀上一层红光,朦胧,轻柔,似乎幻化成另一个人的脸。
封晟眼神温柔,“好。”
他站起身,“我们散会步吧,这会儿在退潮,有小贝壳。”
荣华原本不想答应的,听到有小贝壳可以捡拾,改变主意,鼻孔里哼一声,率先走在前面。
晒了一天的海水,温凉,轻柔漫过脚背,带走脚底细沙,痒痒的,很舒服。
荣华心情也慢慢好起来。
她一边走,眼睛搜寻着沙滩,很快捡到圆滑的小贝壳。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等她掌心里塞满小贝壳,再没有空间时,她扭头看向后方,记得挖沙工具套装里有个小桶,可惜没有带着。
一扭头却看到高大的身影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踏着她的脚印,手里拎着红色的小桶,正是她需要的。
荣华伸手抢过,手里贝壳往里面一扔,落水前,看到桶底铺了一层,比她捡得更大,更多。
荣华一生气,把桶递回去。
封晟一言不发,接过来,安静地看着她。
荣华心底一股郁气翻腾,“饿了,不捡了。”
封晟低声道,“我订了观海亭的位置,六点开餐。”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现在回去换衣服,时间刚刚好。”
这个时间酒店本来客人就少,观海亭价格高,更是鲜少人光顾。
两个人一入座,像包场一样,特别显眼。
照旧是封晟点餐,照旧是荣华爱吃的口味。
不过荣华习惯了餐桌上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察觉不到别人是不是故意迁就她。
封晟叫了一瓶红酒,亲自帮荣华斟酒。
荣华嘴角一撇,“你能喝吗?”在她订婚宴上一杯倒,被人抬去的情景可是历历在目。
封晟神色不变,“这几年练过,酒量涨了些。”
“那就好,你醉倒了,我可扛不动你。”
“不会醉,只喝一点。”封晟说,“我这几天都没有和别人喝。”
菜品上齐,两个人吃着菜,品着酒,浅浅聊着天。
风景、天气,像刚认识的朋友一样,谈论着安全的话题。
荣华觉得封晟的态度有点奇怪。
俩人又不是第一次一起吃饭,在封晟家朝夕相对,早饭晚饭都是一起吃,什么时候像这样了?
怎么说,过份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