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书也不读了,立马回国,找荣父交好的叔伯借力,夺回公司控制权。
不过这些笑眯眯的叔伯都是老狐狸,锦上添花可以,雪中送炭就推三阻四。
权宜之下,荣华答应和季琅的婚事,才换来季叔的鼎力支持,稳定局面。
她打小认识季琅,对他的品性再清楚不过,这厮就是个花天酒地的浪荡子,最喜美女,没能力搞事,对她来说可控。
两人定婚两年,迟迟未完婚,一个原因是荣华实在瞧不上季琅,想磨几年,自己翅膀硬了,解除婚约;另一个原因是季琅也看不上荣华,觉得她不够温柔小意,和她结婚就是入狱,能拖则拖。
两人心照不宣,一起顶住季叔催婚的压力,倒也相安无事。
这厮从美女床上爬下来,巴巴跑到医院,估计是做给季叔看,她懒得管。
不过封晟也来医院,她就想不通了。
这厮在她心目中,和季琅半斤八两,区别只在一个爱酒色,一个爱钱财。
小时候真没看出来,那时候他可风光,作为别人家的孩子,被全小区的父母当作训娃的榜样。
住他隔壁的荣华压力最大,天天被荣父荣母揪耳朵骂,“瞧瞧人家封晟,只比你大两岁……”
她气不过,就找封晟对掐,邻居十几年,俩人便当了十几年死对头。
后来人生际遇不同,荣父抓住机会,扩大产业,搬到更富贵的地段;而封父被行业危机冲垮,封母带封晟远嫁异国,两人再也没见过。
再次重逢是在她和季琅的订婚宴,封晟回国发展,也去参加了,难得没有对她冷嘲热讽,面无表情地灌了一壶酒。
连酒杯都没用,分酒器灌满,一口闷。
那可是高度白酒,喝下去眼尾立刻红了。
啧,这么多年,洒量和人品一样没涨。
看他被人抬出宴会厅,她乐了半晌,吓得季琅以为她真心想嫁给他,躲她好久。
原以为萍水一聚,再无瓜葛,谁知公司再次危机时,他以投资人身份入局,在董事会混个席位,整天拿营收利润压迫她。
如果限于每月递报表她也忍了,可这厮信不过她,在她隔壁抢了个办公室,上班比她还准时,动不动在会议时怼她,阵仗搞得比她这个老总还像老总。
她一看见他就烦,如今人躺在医院,还是躲不开。
好好的不去公司上班,来医院看她死没死吗?
那边争吵还在继续,一个气急败坏,一个气定神闲。
然后一个气吞山河的女高音横穿进来,“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院。”
世界一下子安宁了。
荣华拐进过道,一眼看到两个身高差不多的人针锋相对。
一个黑色利落短发,垂下几缕在额前,眉峰凌厉,眼尾细长。铅灰色衬衫,塞在裤腰内,似乎塞得急,褶皱凌乱,平时焊在身上的西装外套也没穿。
一个奶奶灰挑染狼尾短发,估计出门急,没洗头,这里卷那里翘,主打一个乱糟糟,一双桃花眼因为气愤,亮闪闪的。身上的白衬衫赫然一枚口红印,就印在脖子下方衣领处,神气活现。
荣华心里一个冷嗤,印给谁看?她又不在乎。
旁若无人地经过他俩,问刚才主持正义的护士,“里面的人情况如何?”
护士一怔,“你是家属?”
针锋相对的两个人齐齐看过来。
荣华一时无言,是本人,你们信吗?
警服青年挺身而出,“她是受害人。”
迎着众人目光,他掏出证件一亮,“我是交警杜浩。”可算有机会报上大名了。
其余众人看向连块皮都没擦破的“受害人”,齐齐沉默。
荣华也很无语,不过从另一个方面讲,她本人身体虽在抢救,意识却好端端在这里,“受害人”身体好端端的,意识却不知在哪里,说不上谁更惨。
“情况怎么样?”杜浩问。
护士回答,“还在抢救,进去一个小时了。”
“伤到哪里?”
“严不严重?”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传出。
然后季琅瞪封晟,“你这么关心我未婚妻干什么?想撬墙角?来啊。”
荣华很心塞。
封晟则面无表情,“我身为董事、股东,关心公司未来。”
荣华心道果然。
季琅还要再吵,正义的护士再次打断,“这里是医院。”
季琅愤怒地偏过头,不理任何人。
杜浩倒听明白了,“你是里面那人的家属?”
“她叫荣华。”封晟沉沉补上一句。
杜浩写在本上,“是这两个字吗?”
封晟点头。
杜浩转头对荣华说,“你俩名字一样,都叫荣华。”
能一样吗?她姓荣,单名华。
荣华,多么贵气的名字,加上一个王姓,要多土气有多土气。
荣华忍不住翻个白眼。
季琅也撇嘴,“荣是姓。荣氏集团的荣。”
小交警灵光一闪,“打争产官司的荣氏?原来她就是荣华啊,小报上天天见,那一头红发很惹眼。”
不出意外,他得到另外几个人的白眼。
杜浩全不在意,继续问季琅,“她的精神状况如何?有没有酗酒的习惯?”
听听,这都什么问题。
季琅还没反应过来,封晟开口,“你不如问我。她精神正常,平时不饮酒。”
“哦,你叫什么名字,和她什么关系?”杜浩问。
“封晟,”封晟顿了顿,“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