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惊悚和悲伤无一不席卷在场的所有人,小警察见抱着的男人没了动静,松开了手,才后知后觉自己的伤口正在发痛。
“是你们医院害死的我妈。”
“我妈不可能死!”
“不可能!!”
后面来的男人一言不发,将白布又给盖上,将地上伤心欲绝的女人给硬生生拉了起来。
他和顾正川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避开。
两人紧锁眉峰,一声哀叹结束在医疗设备掉落在地上之前。
李时看见了,那个眼神。
“乔鹊,于今日上午十点过七分在椰林大道上遭遇车祸,被送往了最近的南城中心医院,但因抢救无效而死亡。”
“肇事者逃逸,正在追查当中。”
小警察说完合上了本子:
“李副队,肖队公事出差,他说这个案子你来负责。”
“知道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过廊上,李时斟酌了一会儿,又开口:
“你觉得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吗?”
“就现有的证据来看…应该是的。”
“我觉得不像。”
李时说完,推开门,走了进去。
三个受害者家属坐在沙发上,气氛一片死寂。
“节哀。”
李时递了一杯水过去,但没人接。
“肇事司机我们一定会抓到,你们放心。”
“放心?我怎么放心?”
“我妈死了我怎么放心?”
女人站起身来,她叫顾念,是顾家的二女儿。
李时手上的水被打翻,淋了他整个袖口。
“顾女士可以说一说您的诉求,如果有什么我们警方能为你做的,我们一定尽量。”
“我要我妈活过来,你们能吗?!”
“抱歉我们是警察不是法师。”
李时以前跟着裴妄,对于这种无理取闹的家属已经见怪不怪,回应的话也是张口就来。
“好了小念,”
顾正川拍了拍顾念的手以示安抚,
“人家是警察,你和他们置什么气。”
“嗯,”
李时认同地点头,他心里有个疑问积了很久,但又不好直接问出。
他想了想,顺着男人的话接下去道:
“其实和医生置气也不太好,顾先生。”
“人家在手术室拼命抢救您夫人,也算是尽人事听天命了,你们这样闹,还是会伤了咱们医护人员的心啊,他们是无辜的。”
“是…是…”
顾正川咬了咬牙,声音虚浮地应了两声,他头低了低,眼珠子转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有什么无辜?”
“他们是最不无辜的。”
一直沉默的男人发话了。
李时瞥了眼一旁桌上的资料表格,上面有这些人的信息。
顾从,顾家的长子,32岁。
“哦?顾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顾从,你别…”
顾正川没来得及阻止,顾从就已经说了出来。
“都是他们害的。”
“顾先生,据我所知,医生是救人的,不是害人的。”
李时饶有趣味地问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他们脱下白衣之后就不是吃人的魔鬼呢?”
“我自然不知道,”
“怎么,你知道?”
“这都不知道,那你们警察也是够废的。”
顾从慢悠悠地吐出这句话,让李时深呼一口气。
“还是说,你们警察其实和他们一样,狼狈为奸?”
“顾从!”
“够了!”
顾正川严声喝止。
李时舌头顶了顶上颚,有些生气,但能忍住:
“看来顾先生知道的事情不少。”
顾从阴阴地看了他爸一眼,张张嘴,但还是选择不再说话。
“对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后,李时又拿起那张信息表,顾家的基本信息在上面一览无余。
“这个…”
他指了指资料的最后一行:
“顾昼。”
“他不也是你们家的儿子吗,怎么没来?”
“他不是顾家的人!”
女人站起身,怒气冲冲地瞪着李时。
顾从难得附和了他妹妹一句:
“对,他不是我们家的。”
“啊呀好了!!”
顾正川忍无可忍地将顾念摁了下去,他满脸愁容地整了整领带,对李时解释道:
“这是…我,我的小儿子,只不过…”
“我知道,这里有写。”
李时看向坐着的兄妹:
“和他俩同父异母是吧?”
“啊对,对。”
李时明知故问:
“那为什么没来呢?”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该来一下吧。”
“他…他在录制一个…什么节目,恋综,谈恋爱的。”
“事情太急了,他也不太方便,就,也还没告诉他。”
“哦……”
李时又明知故问:
“什么节目?”
“就那个,”
顾念烦躁地踢了一脚桌子:
“野兽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