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翻动的动静,盖不过黑夜中鸟群盘旋的振翅声。
偶尔有几道眼神在暗处交流,也飞快地回避掉了。
各怀鬼胎。
“苏医生。”
林曼曼合上了剧本。
“有点闷,方便陪我散散步吗?”
苏臣抬了抬眼:
“嗯。”
琐碎而寂静的林光,被两人踩烂。
“老大安排咱俩一组,你为什么非得去招惹夏兮野?”
“和你有关系吗?”
苏臣仰起头,睥睨着林曼曼。
今天的夜色晴朗,确实带着点闷热,每个人晚间录制前都换了衣服。
林曼曼穿着一身卷边的白色吊带裙,简洁的珍珠耳环衬着她乌黑的长直发,干净皎洁的模样似乎能与头上的月光交相辉映。
“苏哥,我只是不想让你惹上麻烦。”
“我不需要你为我操这个闲心,曼曼。”
苏臣长叹口气,低头转过身来。
“我需要她。”
“可你难道没发现吗,她压根就不在意之前那些破事!”
“无论我们怎么提及,怎么变相地羞辱,她都..”
“我只有她了。”
苏臣摆摆手,仿佛认命了似的:
“难道不是吗?”
“你也拒绝了我。”
长时间的静默。
林曼曼咬着下唇,恶狠狠地开口:
“‘那些人’现在都在看着,比起报仇,我自己活着才更重要。”
“所以即便是让我杀了她,我也在所不惜。”
“那你是要彻底和我作对了?”
苏臣眯眼笑了笑,却能见他的下颚线崩得死紧,仿佛要将牙齿咬碎。
“’老大‘说,我们当中有一个人的身上,被警方安装了取不下来的追踪器。”
“是谁偷偷向警察叔叔寻求了帮助,小曼?”
林曼曼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什么让她极度恐慌的话:
“不是我!”
苏臣的笑意冷不丁消失,只余毫无情感的警告声:
“如果你要耽误我的事,那这就由不得你了。”
“你不怕我告发你吗苏臣?”
男人闻声挑了挑眉,他声调如丝,喷洒在林曼曼的耳畔:
“好啊,”
“你去告发我。”
“去啊。”
一道手机自带的官方铃声宛若该死的催命符,在暗沉的空旷房间内响起。
是导演颤颤巍巍地问了几句大约还需要多长时间。
“几分钟就好。”
裴妄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
“裴队今晚,难道就只是为了确认我的忠心,特意跑了将近一小时的山路来见我?”
夏兮野歪了歪头,睁大的眼睛像月光下的琥珀。
“你是我在这里唯一有行动能力的线人,”
裴妄收回手机,
“这难道不值得我专门跑一趟吗?”
“可我们有通讯器…”
“你那么倔,如果你不想听,就能直接挂断,不是吗?”
夏兮野撇了撇嘴:“你是整个节目的老板..我哪敢..”
“好了。”
裴妄整了整神色。
“今天李时说的那个案子有了些进展,尸体检测报告出来了,就是那杯红茶里有毒。”
“但因为那是一栋老旧小区,摄像头年久失修,并且根据走访,死者根本不住在那里。”
“所以暂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谁去了那里,谁又从那里出来。”
“但现场的电脑和桌子抽屉里发现了大量关于【猎】组织的资料,尽管有些线索警方已经掌握,可多少也有些新头绪。”
夏兮野仔细地盯着裴妄的神色。
总是这样,她想着。
讲案子的时候,比他做任何事的时候都显得游刃有余,熠熠生辉。
“周文死的当天,正好是节目录制pv的第一天。”
“假设杀他的人就是【猎】中的人,或者说他正好隐匿在这个节目里。”
夏兮野:
“你想要我去把这个人试探出来?”
她皱了皱眉,忽而瞪大眼睛:
“用红茶来试?”
裴妄来回踱步的脚闻声后站定,他折过头来,深深地望向夏兮野,半晌吐出两个字:
“聪明。”
夏兮野若有所思地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试试。”
裴妄深吸口气,收回视线。
“也要注意安全。”
“裴队这么在意我的话,不如也帮我一个忙?”
“也许…能达到两全其美的结果呢?”
夏兮野轻飘飘两句话勾回裴妄看向窗外的所有注意力。
“什么忙?”
夏兮野慢悠悠地拿出一支口红,打开盖子,银色的外壳倒是和今晚的月色甚是相配:
“我刚才看了一下化妆师给顾昼上的口红,和我这根色号有点像。”
“本来想今晚牺牲一下色相豁出去,明天争取爆个热搜。”
“夏大明星真是好忍耐力。”
裴妄的怒气来得又快又怪,声音低得像是要把眼前的人压死。
“我还没说完。”
夏兮野拿着口红,走向裴妄。
“你做什么?”
裴妄定定地愣在原地,他感到自己的嘴唇上多出来一种微妙的触感。
“我只是觉得,不能让我那个出轨的前任得了便宜。”
夏兮野用口红在裴妄的嘴上点涂了几下,然后伸出细嫩的手指,在他的唇上轻轻涂抹。
干涸掉的口水在喉结无声滚动,裴妄瞬间感觉宛若电流的血液正沿着嘴唇的触感,无限逆流。
“嗯。”
他没有动,闷闷应了一句,等着夏兮完成让他匪夷所思的动作。
咔嚓。
口红盖收回的声音。
“好了。”
夏兮野今晚换的衣服是一条淡蓝色的拖尾裙,锁骨至胸口处的皮肤层层叠叠的绸缎褶皱遮住。
她抬起手将松垮的褶皱往下扯了扯,几乎要看见若隐若现的沟壑。
裴妄瞪大瞳孔,只觉喉咙发干,他立马抓住了她的手:
“夏兮野,别胡闹!”
女人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锁骨往下一点的那片雪白肌肤:
“裴总,麻烦你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