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启敖的外套。
衣服还带着江启敖的体温和他身上的气味,迟若霓嗅着这股味道,心中安定下来。她用衣服遮着脸,只漏出一双眼睛,听见江启敖对保安说:“我女朋友被那两个人骚扰了,我们是受害一方,如果有什么异议,报警吧。”
这一招是虚张声势,毕竟是社会事件,如果真闹得出动警察、惊动媒体,不论占不占理,都会对艺人形象造成不利影响。江启敖拿捏准了KTV不想报警,且那两个混混自知不占理,也不希望报警,顺利得偿所愿,三言两语打发了经理和保安,揽着迟若霓快走两步,推门拐进了消防通道。
门吱呀一声推开,又重重合上,唤醒楼道里的声控灯,洒下一片朴素的白光。
白色的灯管光芒惨淡,照在江启敖身上,却显得干净清爽……前提是忽略他胳膊上的血迹。
迟若霓一眼瞥见刺目的一片红,皱起眉,上前一步抓住江启敖的手腕,小心捋起袖子:“刚才弄的?”
江启敖被迟若霓捏着手,目光柔和下来:“心疼了?”
“是啊。”迟若霓咬牙切齿道:“心疼没多给那俩杂碎几巴掌。”
江启敖笑了,他喜欢迟若霓这种狠劲,纵是骂人也骂得风采卓绝、气势昂扬。
“你呢,真没事?”他问着,在光线下仔细查看迟若霓。
江启敖关心迟若霓,这检查也就格外细致,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恨不能把每根头发丝都检验清楚。
迟若霓觉着他这阵仗着实小题大作了,便道:“废话。”
江启敖被堵得无话可说。
迟若霓又重新去看江启敖的伤口,那口子不深,但很长,血淋淋地让人心惊,不禁埋怨道:“刚才受伤怎么不讲?”
江启敖确认迟若霓无伤无损,情绪放松下来,轻描淡写回答:“玻璃划了一下而已,小伤,再说对面也没占到便宜。”
“没怎么打过架吧?”
“这也能看出来?”
迟若霓嗤地一笑,也不点明“没占到便宜”这话多么外行:“以后掂量着点,水平不够就别强行耍帅。”
江启敖抓取的重点很别致:“帅吗?”
迟若霓懒得和他东拉西扯,兜头往江启敖后脑勺轻拍了一巴掌:“别贫了,先把这伤口处理一下,去医院吧。”
看江启敖还坐着不动,迟若霓扬起眉毛:“怎么,还得八抬大轿抬你不成?”
江启敖看她:“你陪我就去。”
“我?”迟若霓瞪起眼,冷笑一声:“你想明天在娱乐版块看见咱俩的绯闻么!”她忽想起江启敖刚才胆敢在KTV经理面前谎称二人是男女朋友,又揪起他的耳朵:“你小子做什么美梦呢?又异想天开了是不是?”
江启敖本分地挨着揍,捉到迟若霓技能冷却的瞬间,适时伸出了那只鲜血淋漓着的胳膊,眨了眨眼:“疼。”
迟若霓看着胳膊上还在外渗的血珠子,松开了江启敖的耳朵。
不管怎么说,江启敖是英雄救美才落了伤,她作为被救的“美”,似乎是应当担负部分责任。
迟若霓目光从江启敖的胳膊移向他的眼睛。
江启敖见缝插针,再次申明立场:“你陪我就去。”
“那你就让这伤口烂着吧!”迟若霓没好气说,然而没两秒又挥了挥手:“……楼下有药店,要么你去买药,我在这等着,买好帮你包扎。”
江启敖很欢喜这个主意,再三确定迟若霓不是开玩笑,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跑去了药房。他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迟若霓半只烟还没抽完,他已经旋风一般地拎着药回来了。
迟若霓夹着半截烟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半边胳膊还在流血的江启敖,这时方觉着,“猎豹”绰号的确名副其实。
她掐灭烟头,对着江启敖一点头:“坐吧。”
地上铺了简陋的塑料袋,江启敖便老老实实坐下,伸长了胳膊任她处置。
迟若霓多年不曾伺候别人,更不要说替旁人包扎伤口,此时做起这细致活儿,不由十二分地小心。
她用酒精湿巾给手消了毒,仔细用蘸了碘酒的棉签清洁伤处,确认都擦干净了,细细撒开一层药粉,戳戳点点,把粉末在江启敖线条漂亮的胳膊上均匀铺好,顺嘴问:“疼吗?”
江启敖有杆就爬:“疼。”
迟若霓眉毛挑了起来。
“迟老师,”江启敖依然是那副冷静的面容,话却说得很不要脸:“你给我吹吹吧,吹吹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