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若霓听得头疼,狠狠剜了江启敖一眼:“闭嘴。”
虽然不指望江启敖这张狗嘴吐出象牙,但迟若霓最不乐意听他提的,就是凌琛——尤其是听他回顾采访里那些夸凌琛的话,简直让她臊得脚趾直抓地。
“你……”
江启敖又要开口,迟若霓二话不说揪起江启敖的衣领,恶狠狠道:“还说?”
江启敖指了指迟若霓的衣角:“我是想说,衣服沾上奶油了。”
……
迟若霓低头看向外套,她穿了件黑色外套,现在衣摆一块突兀的白,扎眼得很。
还真是沾了奶油,
悻悻地松开手,两人都站了起来。
江启敖虽在外端着个不搭理人的架子,在迟若霓跟前却极为伶俐,他自觉地接过迟若霓手里的蛋糕纸盘,捡拾地上的蛋糕勺,统统丢进垃圾箱,拐回来看迟若霓翻找纸巾,又弯下腰,对她道:“我来吧。”
迟若霓把纸巾递了过去。
江启敖先仔细擦除沾在衣服上的固体奶油,接着拿出了一张酒精湿巾,折成小块,继续擦拭剩下的痕渍。
迟若霓居高临下地盯着江启敖的发顶,忽而觉出了一点微妙的不平衡。
江启敖是她的粉丝,这本没什么,可他们之间信息太不对称了。
她的十几年从业生涯在他跟前几乎透明,江启敖甚至能引经据典说出她几百年前用过的手机壳长什么样,可她却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不能讲一无所知,可至少是所知不多。
迟若霓看着江启敖晃动的脑袋,思索片刻,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迫使他抬起了头:“说说你自己。”
这话没头没尾,江启敖那张天然混不吝的脸上显出一丝茫然:“说我什么?”
迟若霓也不接他话茬,索性掏出手机,搜索江启敖的名字。
看了片刻,她扫了江启敖一眼:“你家是C市的?”
江启敖不知这临时起意的查户口是要怎样,他稍稍扬起下巴,把自己从她掌心释放出来,边用湿巾擦拭衣裳,边平静地回答:“我在C市长大,老家在C市下辖的一个县,风景很美。”
风景不风景的当然不属于迟若霓的关心范畴,她浏览着手机,一行行看下去,然后笑了起来:“绰号‘猎豹’?”
“公司给的人设。”
“你们公司人人都要有个这样的人设吗?”迟若霓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为什么给你选‘猎豹’?”
江启敖很喜欢猎豹这个花名,但经不住迟若霓这么着贴着脸问,低声道了句“不知道”,又问:“你觉得应该叫什么?”
迟若霓乐呵呵地想了一阵,摇了摇头:“不知道,你这闷骚的个性,还真不好形容。”
江启敖暗暗松了口气,他担心迟若霓说出什么不讨人喜欢的东西。
“让我再看看,”迟若霓继续往下翻,然而江启敖比不得她,名气经历都贫瘠得很,人物介绍翻了两下就见了底:“没了?就这?”
江启敖清理干净了迟若霓的衣服,站直了,擦着手垂眼看她:“资料信息不全,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迟若霓抬了抬眉毛:“说点不那么大众的。”
“KTV拿手曲目是《小螺号》。”
迟若霓愣了一下:“糊弄鬼呢。”
江启敖淡淡地说:“是真的。”
迟若霓指节抵着唇角:“还有什么?”
“最擅长现代舞,但更喜欢民族舞。”
“继续。”
“曾经追星,且追星之路较为曲折,反复仰卧起坐,先后经历了粉转黑、黑转粉,现在是死忠粉状态。”
迟若霓这次没忍住笑:“神经吧你。”
“攻击粉丝,好没同理心的明星。”江启敖看着她笑,莞尔道:“当心我又脱粉。”
迟若霓的目光在江启敖脸上停留片刻,神色有一瞬间的缓和。
江启敖不是讨人喜欢的个性,乍看几乎像块养眼的石头,好看是好看,可又冷又硬,不像同龄的尚昀,一张好嘴总能把人哄得心花怒放。
但不知道为什么,迟若霓却很喜欢和江启敖待在一起。
和这块石头相处总是很舒服,每次和他插科打诨,说过笑过,她总会有种畅快的感觉,像呼吸刚下过雨的空气,肺腑都透着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