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承稷笑着道:“玉儿说了算,我什么都听玉儿的。”
黛玉听后,心中欢喜,继续道:“稷哥哥,这里我想布一个珠帘,这里我想做一个纱屉子等燕子来,这边想挂一个鹦鹉架子……”
轩辕承稷一一记下了。
黛玉忽然又觉得自己一下子说了太多,道:“我拿支笔,记一下,再给稷哥哥。”
轩辕承稷笑着道:“玉儿,你夫君记性很好的。”轩辕承稷两世都是个善记事的脑子。这一世尤其是她说过的话,他都记着。
那一声“夫君”,黛玉闻之便觉心悸不已。他们刚刚交换过庚贴,他便是她的未婚夫了。
轩辕承稷见她面上浮起绯色,心中一片柔软,想拥她入怀。但,抬起的手终是放下了。说好等她,那便是等她了。等她风风光光地过门。
看过正屋,便是后院了。此时后院已是长满了一人高的杂草。还有几处有屋舍,那便是客房、仆从住的屋子、厨房、柴房等。
更远处,还有湖,湖心有亭子。只是近年无人打理,皆衰败了。
轩辕承稷道:“玉儿后院可有安排?”
黛玉道:“湖心的亭子,我想加一处回廊。外祖母那里为贤德妃在造省亲别院,有一处回廊,我觉得很是雅致。”
轩辕承稷道:“都按照玉儿的意思来。”
说到贾元春封妃之事,二人便沉默了。
即便是皇上对宸妃那般爱得真切,却也是有皇后、齐妃、奚妃、吴贵妃、李贵人这些人的存在。现在,贾元春也封妃了。
轩辕承稷知道他父皇其实过得并不快乐。父皇前朝的事很忙。如今后宫那些女子,没有一个人是父皇所爱的,都是家族牵扯。娶了那些女子,便是得到她们身后力量的支持。父皇娶贾元春,便是缓和跟太上皇、四王八公等旧功勋的关系。
失去过,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永正皇帝在婚娶上,完全由着轩辕承稷。原本皇后还想让轩辕承稷在大婚时,一同再纳两个侧妃。轩辕承稷断然拒绝,跟原来拒绝皇后给的秀女那般。永正皇帝坚决支持爱子的决定。
“玉儿,我不会走我父皇的路。我们也不是下一个皇上和宸妃。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掠过湖面的微风阵阵拂面,天边的乌云散开了,露出太阳半张脸,将附近的云朵镶上了金边。
“稷哥哥,我也是。此生,秋来只为一人长。”
*
且说永正皇帝正在等轩辕承稷改造南苑的图纸,却被告知,不改了,按照原样修葺便好。
永正皇帝直道:“那怎么行。稷儿,那是给你们大婚的宅子。”
轩辕承稷道:“父皇,这是玉儿跟我商量后的意思。玉儿说,她很喜欢原来的构造,一看就喜欢。改了便不是了。”
“行,就按照你们自己的意思来。”永正皇帝讪讪地道。遂安排修葺园子的工匠。
轩辕承稷走后,又有内务府官员拿来收支账目,给永正皇帝过目。
“这好几个五万两,是做什么用的?”永正皇帝问。
内务府总管道:“是四皇子来支走的,说是您批准了的。”
永正皇帝想了想,“哦”了一声。是有这么回事。
原来,四皇子听说五皇子要建大婚的宅院,便跟皇帝提要修个戏台子,待中秋那日接太上皇、太后一起去热闹热闹,以敬孝道。
永正皇帝听后便批准了。如今南北边境皆不定,若是朝中在出乱子,就麻烦了。为了稳住太上皇和旧功勋,永正皇帝连贾元春都娶了。花些银子盖戏楼,他当场就批了。说是五万两,谁知,老四那小子拿着条子去内务府五次,支走了二十五万两。
内务府平时会收支一份账目,便留一份批条。但老四是皇子,尤其是老三被革职后,老四便被认为是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老四拿了银子,不交批条,内务府的人哪敢讲。便有了此番,五万两的条子,来回用了五次,取走了二十五万两银子。
好你个老四,以为你父皇不会亲自对内务府的账是不是?
永正皇帝一阵气滞。
顺了一盏茶后,他又想起老五跟老五媳妇儿。大婚的新宅不要,要用老宅,分明是在给朕省银子嘛。又想起老五扎身河道修建的一线,跟工匠们同吃同住。
永正皇帝龙心甚慰,心道,鹿梦啊,你若在天有灵,看到我们的皇儿长大成人,又将娶贤妻,该多欣慰啊。
宸妃的小名叫鹿梦,源自黄庭坚的《杂事七首.其一》“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
鹿也,大业为鹿。鱼也,浮影为鱼。
她曾说,鹿也好,鱼也罢,老天给什么,安心接受什么,心就能自在了。
永正皇帝负手望着天边龙鳞一般的云朵,心道,鹿梦,朕非梦鱼,而是真得鹿了。朕得稷儿,大夏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