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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第 3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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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人知道二者究竟有什么恩怨。摊主私下也旁敲侧击地问过,奈何孙瘸子沉默寡言,提到这事那嘴更是如同被榫卯镶死了,什么都不肯说,他也就没法再多问。

说罢,侯曾也不禁咂咂嘴:“造孽哦!生崽子简直是场豪赌,前人拼死拼活不如混账后人灵机一动。他老娘英雄半生,力抗阴阳神侍所部挣来的威名,传出去都让这货败完了。养个胞衣也强过他,纪将军知道她儿子如此缺德么?”

谢重珩手指在他头上不轻不重一戳:“积点口德吧你,知道了又能怎样?难道这是她愿意的?”

孙瘸子讳莫如深,必然是知晓来者的身份,顾虑着什么。

侯曾缩缩脖子,提出了关键问题:“谢敬仁背后有谢重玟和纪将军两座大靠山,按说他若真是深恨孙瘸子,大可寻个由头直接将之处死,或索性捉回去慢慢收拾,也没人敢有意见。他却不辞辛苦,非得隔几个月就要特意跑一趟,就只是为了折磨他,公子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三种可能。”谢重珩道,“一是谢重玟认为这些劣行不大不小,但不允谢敬仁更过分,尤其禁止闹出人命。二是他并非自愿前往,而是被逼,或许二者本无过节,只是支使他的人要他这么做。又或许那人本是让他看顾孙瘸子,他却阳奉阴违借机泄私愤,但没有足够光明正大的理由,他不敢真动孙瘸子,否则靠山们也未必能保他。”

“猴精”的绰号不是白叫的,侯曾立时回过味来:谢氏旁系在灵尘生杀予夺一手遮天,弄死个把毫无背景的平民根本不叫事。只要任意沾上了其中一条,都说明孙瘸子绝非无名之辈,其中必然另有隐情。

他两眼放光,摩拳擦掌道:“可要属下继续追查他的关系?”

思忖片刻,谢重珩摆摆手:“不了。能让谢敬仁这般顾忌,此人恐怕有些来历,背后势必涉及到旁系的要人。他原先既在军中多年,说不好还跟纪将军有关。孙在灵尘平民中是大姓,并非同一宗族,数量却极多,再查则必须细查,太容易招人警觉。”

凭他的了解,纪含英不可能容忍自己儿子如此折辱同样平民出身的将士,何况还是因残解甲的。谢敬仁这等暴行,简直是将她都一并无视、轻贱了,无论是奉命行事还是主动为之,都绝对不敢让她知道。母子间竟分歧至此,其处境竟困顿至此。

但这点事并不足以真正让她动摇。谢敬仁最近应该不会再去东平,如今正是对尾鬼的最后关键阶段,为此冒着公开挑起矛盾、影响大局的风险刨根究底太不合适。

谢重珩重新回到沙盘前,继续梳理接下来的对策。

自阴阳神侍偷袭开始,镇邪一卫压力大减。凤曦的一击势必倾尽全力,那老鬼独自败走至今,敌方也没恢复到以前的攻势,可见他纵然没死,短时间也已无法参战。

折了如此强助,桥本真夜短期内退兵的可能性更大,只是被发了狠的谢氏军死死咬着,并不敢强行回撤。

双方均已是强弩之末,灵尘只要挺下去,就能真正解除这次危机。战事至此,恐怕长老会那边已经在暗中布局,准备对付他了。

就在此时,谢重琛传来消息,傅海真率飞龙卫所有部众来归。

谢重珩根本没打算瞒着长老会,也瞒不过。他借口整合训诫,仍将他们全部安置在后方,随后召来幽影,一队以调度物资为由返回往生域,其余四队散往前线四部,设法秘密联络嫡系诸人,试探军中底层对光明道和啸月大殿的态度。

但若想选最佳方案,仅飞龙卫这点兵力还远远不够。有个人需得他亲自前去一会,即使明知希望极其渺茫。

得知傅海真的事,长老会高度警觉。谢重玟立即召集众人,再度聚于啸月大殿。

尚未坐定,一人就冷哼道:“早前西岩、黑鹰峡两处异常对峙时,我就说他战意不强,不妨招揽他,既能阻止他与谢重珩联手,又总能伺机除之,收了他的人马补充损失,有人却极力反对。现下好了,不知谢重珩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说降就降了。原本手到擒来的事又横生变数,平白多费工夫。”

那“有人”针锋相对:“纵然依你的提议又如何?傅海真是个半生立场敌对的外来将领,我们绝不会容许他依然手握军队,他也绝不会放弃兵权任人宰割。双方从一开始就互相猜忌全无信任,谈也是白搭,还不如直接敌对到底。”

“欸,都稍安勿躁。”谢重玟笑着打圆场,“谢重珩多出支精锐助力已是定局,先谈正事。”

尾鬼前阵新增的那批援兵非但军容潦草,甚至出现了不少十几岁的少年。种种迹象表明敌人已山穷水尽,对外战争结束为期不远,必须开始着手安排对内事宜。

凤不归若还活着,他们自然只盼能将眼皮下这尊大佛尽快请走就谢天谢地。可若是他已经死在永安,则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战后谢氏军四部预计还有二十万以上,就算谢重珩全部接管了飞龙卫,拢共也只有一万多人。”

谢重璘一边说,一边将各色小旗、标识摆上沙盘:“尾鬼一撤,四部即刻调头围攻。但他接下来必定会用他的人替换掉原有的主帅亲卫,我们无法暗中动手脚,只能……”

待他讲完,代表谢重珩的赤金色恶狰小旗已被围得风雨不透,插翅难逃。他一顿,又谨慎道:“诸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其实这已经是综合大家先前的意见,定下的最佳对策。

谢重珩虽不得不除,毕竟身后牵连着庞大的势力和资源,生擒可以极尽所能地榨出利益价值,跟直接杀了有天渊之别。整个计划据此部署周密,基本没可改的了。

手指有节奏地轻叩桌面的细小动静中,众人尽皆摇头。谢正吾忽然低声道:“真就无法先救他们吗?”

他说的是从永安逃出的几大支脉小辈。那天的混战只抢回了寥寥几人,其中仅一个属于旁系,剩下都在谢重珩手上,仅他那支就有两个亲孙、三个侄孙、一个玄孙辈。

“他不像残忍嗜杀之人,未必真会对童弱下手。”旁边的人沉沉叹了口气,“何况若是我们活捉了他,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逼他放人。”

“就算到了最坏的地步,那也看开些罢。小孩子总会再有的,可事到如今绝不能投鼠忌器,否则,你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落在哪里呢。”

左右那些小辈自几岁就离了家,并没有正常人家的深厚感情,几十条命更不足以跟整个灵尘谢氏的大局相提并论,舍便舍了。

早知如此。谢正吾闭了嘴,这个话题就此定论。

叩击声忽止,谢重玟笑眯眯接着谢重璘的话道:“布局当然没问题,只是我怎么听说,嫡系似乎有人试图跟底层将士攀交情?”

谢正吾心情极其恶劣,脾气便越发暴躁,当下重重一哼:“老夫倒觉得再正常不过,他们若是毫无动静才有鬼。”

“一群丧家之犬,家人亲族几乎灭绝,这会死了尸都没人收,更别说日后性命都捏在我们手上。谢重珩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他们?病急乱投医,不过是忙着给自己寻靠山找出路,能成什么气候?”

“但你若就是疑心病犯了,也不妨派人查问一番。”

谢重玟也不恼,略一思索,笑容可掬道:“叔祖所言有理,只是诸位切记,别太小看任何一个对手。谢重珩绝不甘做卸磨后被杀的驴、过河后被拆的桥,务必防微杜渐。就算他们确实没什么,也能借机警示军中上下,以防光明邪说传扬。”

“欲攘外,必安内,劳烦诸位,尽快盘查各自所控军队,做好随时动手的一切准备。”

纪含英是四部唯一的外姓将领,也是最有可能被谢重珩突破之处,镇邪一卫当然要由他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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