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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第 3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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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凤曦翻身掠开,本体之外蓦地爆出一圈高如山岳的巨大虚影,显出法天象地。他并指引诀抹过剑身,抬手一抛,九道粗如梁柱的剑影悬天而列。

“斩!”

九剑齐落,似天罚降世。

伏渊低吼一声,如炬竖瞳中竟神光闪烁,一时心花怒放,盘旋着不退反进,再度以金链硬接。

被契约束缚了不知多少万年,它早已与之融为一体。这是它一生挣不脱的枷锁,却也是最称心的武器,如臂使指,随念而动。

可若是敌人足够强大,它却无比期待这些“武器”能被尽数斩断。

解铃还须系铃人,凤不归是唯一可能破除灵奴契约者。他拒绝协作也不打紧,伏渊自然有办法借他之力。只要能让自己稍得片刻自由,哪怕枷锁之外还有天绝道的囚笼,哪怕代价是死亡也无妨。

双方威压全开杀招尽出,转眼间已对战数个回合,暂且斗了个旗鼓相当。

凤曦原本略胜一筹,但他先前凝三成妖力为珠,未及完全恢复就赶上这场决战,又耗费修为施展冥虚镜术,只勉强能打个平手。可他还得时刻警惕那些比任何功法都难对付的契约锁链,伏渊却能借助天绝道之力,严格算起来他竟落了下风。

只是他毕竟身兼九尾和人皇两大洪荒传承,一时倒不显颓势。

西方天降异象的同时,桥本真夜和四神侍遥见苍穹满阴翳,风云皆鬼气,却绝非起自中心三境与万藏边界,跟事先商量好的完全不一样,尽皆意料之中又怒从心起。

凤北宸果然骗了他们!

阴阳神侍死死往西盯了两眼,仍是即刻召来早已挑选好的天刑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他们自己计,行动也不能取消。

随同去的只有三人,个个精擅暗器、用毒、隐身等近身搏杀术和阴阳功法,是这一脉随军精锐中的佼佼者。他们身着黑色紧身死士服,只露出冰冷嗜血的眉眼,一字排开,垂首肃立。

“尾鬼的勇士,尊神的信徒,”阴阳神侍森然道,“吾等此去为国扫平障碍,务请竭尽全力,不惜代价,诛杀谢重珩。出发!”

与此同时,伏渊在永安现身之际,统领一声令下,乔装隐匿在外围多时的鹰羽营精锐即刻行动。粗布破衣换了头插白羽的精钢铁甲,扁担竹筐也成了寒光闪烁的刀戟箭弩。人影幢幢步履动地,全速扑向谢氏府。

昭明帝严旨,务必尽早攻进去。届时纵然凤不归胜了,纵然有传送阵,目标也一个都走不了。

本是白昼,永安的天地间却笼罩着沉沉夜色,间或撕开几道裂缝,透出些许天光。乌云遮蔽的苍穹下,一轮血色曜日并一轮皓雪圆月相向凌空,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日月并见,是谓争明。阴阳交混,内外乱朝,天下兵兴,国有大丧①。

安定六坊中,谢、顾两府是唯二通明之地,远处也清晰可见。两座堪比小型城池的巍峨府邸皆门户紧闭,防御森严,鹰羽营与奉旨前来的巡防营几乎前后脚赶到,迅速将谢氏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包围圈合拢前,载着学宫小辈们的车驾只有前头部分来得及冲入其中,车厢上插着犹自颤动的箭矢,仓惶撞进角门。紧接着,那扇象征着一线希望、至少能暂时留住性命的门扉轰然紧闭。稍落后一点的人只能隔着倏忽密集的兵士,绝望地看着。

随即,法阵全开,彻底阻绝了进入的可能。

透明结界层层相叠,穹顶般笼罩在整座府邸上空。天上血银双色辉光、府中煌煌灯火映照下,多彩光华璀璨夺目氤氲徜徉,流转不休,如梦似幻,却是死亡降临的征兆。

隔着结界,双方刀出鞘、箭上弦,甫一照面即手段齐上,殊死相搏。

兵卫们井井有序,与此截然相反的,却是府中景象。

仆侍四处奔忙,有的满面麻木之色,却也不乏惶然惊怖者。能留到现在的奴仆护卫多半是家生子,他们倒情知自己必然的结局,既不可赦免又无法跟着一起逃命,总归举止勉强还算镇定,主子们却半数都乱了套。

夺宗之后,就连粗使杂役都听说了传送阵的事,大伙都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各主事回府时已知武定君府今日大丧的真正缘由,尽皆按谢煜的命令,用最快的速度组织本支脉子弟,优先未及冠者,尤其是十二以下的母子,按序前往演武场。

演武场的虚空中,铺满半个场地的传送阵已然显形,遥遥便见不可计数的繁复符纹明灭不定,正闪烁着幽微光芒。这是眼下唯一的“生”的希望与诱惑,不啻羔羊之于饥兽,生机之于幽影。

最先打破秩序的是小宗子弟。

虽对传送阵并不了解,可嫡系上千人,想也知道很难一次全部带走。然而他们在族中从来都属于垫脚石,所得资源几乎都是上面漏下来的,名额有限时根本不可能轮到他们。兼且上次夺宗他们可谓踊跃,谁敢说谢煜不会伺机报复?

纵然自个不惧生死,但谁没有家人、谁没有软肋呢?

这种阵仗,只要有一个人快走几步,都会由点及面引爆整体的恐慌和混乱。不过须臾,众人便开始争先恐后,尽皆奋力朝法阵冲去。

惯于事事优先的大宗子弟们原先还端着风度不慌不忙,觉得无论如何也该有自己的份,此时亲见实实在在的混乱,突然真真切切醒悟过来:嫡系今日是真走到末路了,纵然侥幸撤走也很难东山再起,昔日尊荣就是洪流下的浮土,这一刻起已不复存在。

生死面前,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地位不地位!当下也急三火四起来。

各支脉主事一向自矜身份,也是猜到纵然要走也不会这么快,即使都在各自的队列后段也还能从容以对。但哪怕他们随行坐镇也压不住越来越疯狂的形势,行至半途已都被逼得缓慢如龟。

场面濒临失控。但连影二都带着大部分死士调去了外围防御,府中连一支能维护整体秩序的力量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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