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难得的和煦,江羡鱼刚从外边回来就瞧见谢逐星在门口坐着。
他病了些日子,脸色看起来要比往日白些。眉眼处却始终透着几分与众不同的贵气。
来往的江湖人挎刀带剑,不断从桌前擦去,他却端着茶盏,旁若无人地在刀剑里,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江羡鱼悄悄地靠近,右手拍了拍他的肩,又在谢逐星抬头时,轻巧地移到了另一侧。
还有心思同自己玩乐,小鱼现下心情应该不错。谢逐星抬头,瞧见她脸上的笑容,心情也像是被传染了,面上柔和了不少。
“为何买了这么多药材?”他视线转向她手中拎着的几包药材,有些不解。
“给你熬药用的。”
“我路过回春堂。本想买些冷香丸,为去夜郎做准备。谁知撞见个男子,正同大夫道谢,说他家娘子失忆月余,服了大夫开的药,不过三日就痊愈了。我便也跟着买了一些。”
那还真是巧了,偏就在他们驻足的青州,这么小一间医馆,恰巧就有能治好他病症的大夫。
谢逐星抬头瞧了她一眼,见她已经着手和店小二商量借用厨房熬药,沉默几息,没再出声。
午后,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随后“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门并未关紧,虚掩着露出一缕缝隙,恰好够他向外望去时,看见她腰间挂着的青蓝色剑穗。
“谁。”谢逐星明知故问,低下头拿起桌上一卷摊开的书卷,装作聚精会神的模样。
“是我。”江羡鱼手里端着盘子,干脆利落地抬脚,将面前的门轻轻踢开。
“谢逐星,我刚熬好了这幅药。”
江羡鱼今日清晨就出了门,在城内逛了逛,找到了一家可以代为寄信的书店。
趁店里书生替自己给家里写信的间隔,她又去附近买了好些青州的特产,想一同寄往家中。
那老板本嫌麻烦,本不愿一起寄送,但是她出手阔绰,加了不少钱,老板这次勉强同意。
忙活了小半日,直到窗外的日头正当面晒过来,江羡鱼才意识到竟已到了晌午。
书店旁就是回春堂,内有位坐诊的女郎中,一上午排队等着看诊的人,从门内一直排到了书店门口。
整个上午,一座小小的医馆,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热闹非常。而等到晌午,排队问诊的人只剩了最后一位男子。
江羡鱼恰在此时进来,听见那男子同女郎中千恩万谢:“多谢大夫妙手回春,妻子终于想起我是谁了。”
“只需再服下最后一服药,就可以药到病除了。”那位女大夫随手在纸上写了药方,江羡鱼好奇地凑上去看,发现和师弟此前给她的类似。
只是其中关键的几味药,被替换成了其他的,她没有听说过的药。
“姑娘看起来不像是生病之人,可是家中有病人?”鹿夭抬头打量她。
江羡鱼点点头,“是为友人而来,他前不久也患上了失忆之症。”
鹿夭恍然大悟,“你的朋友也是镖师吗?”
见她不解,鹿夭解释道:“近来青州城中出现了几例失忆症,患有此症的几人都是镖师,我判断,发病的原因是,他们押镖时,去过夜郎地界。”
“夜郎……”江羡鱼若有所思,她记得谢逐星之前同她提过:夜郎地处西南,群山绵延,怪石嶙峋,雾常年不散,还有瘴气,山水间尽是些叫不出名目的草木虫兽。
“多半是押镖途中在山林里歇脚,不慎沾了失忆草的粉,人虽然回来了,但是一觉醒来就忘了自己为何在此处,连枕边人和父母子女都认不得。”
江羡鱼一时沉默了下来,谢逐星的症状和这些人不太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