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璟面色如同往常一般淡定,低头看了看臂弯上毛茸茸的兔子,竟然没有将她摔下来,反而伸手摸了摸兔子的皮毛。
这兔妖虽然品阶不低,身体却虚弱的可怕。闫璟轻抚兔妖身上凌乱的皮毛,见雪白的皮毛上不少浅色的红痕皱了眉。特别是兔妖脖颈处一道小指长的伤疤,虽然用药草粗粗敷过,依旧有淡淡的脓水渗出。
闫璟修长的手指试探着按了按伤口,兔妖睡梦中疼的龇起了兔牙,长耳朵抖得像筛糠。他一向不喜欢动物,魔域之中的魔兽凶残嗜血,人界的这些活物懒散脆弱。于他而言,这兔妖就是累赘,身受重伤来历不明,对于他们现在的处境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本就不该救,更不该留下来。
然而,当那只兔子大摇大摆的爬上他的手臂,自然而然的在他身上睡下之后,闫璟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情绪。什么样的生物才会毫无防备的在他面前睡觉呢?
闫璟想,也只有她这只又馋又懒的笨兔子了!
陆灵儿微微睁大眼睛,颇为吃惊地看着眼前这和谐到诡异的一幕。她从不知道,闫璟冷酷无情,竟然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动物!
“璟哥哥?你这是想养这只兔子吗?”陆灵儿指着兔子问,虽然兔兔很可爱,但是他们两人这次出来可不是郊游的!要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拜入流云宗学艺报仇,乌月还没有死呢!当初她被一股紫色旋风卷走,闫璟和陆灵儿找不到他的踪迹。
魔域的入口变幻莫测,他们暂时进不去。陆灵儿安葬了爹爹娘亲之后,决定去流云宗学艺。
那时闫璟坐在明月身旁不肯走,像是一块石头冰凉、沉默。
陆灵儿在他身边坐下,说的唾沫星子满天飞,闫璟依旧不闻不问。
无奈之时,她看了看月小姨,灵机一动,“璟哥哥!你难道不想为月小姨报仇吗?乌月杀了我爹娘,也杀了月小姨。我们现在没有能力,报仇就是空谈。不如和我一同去流云宗!我听说断雀山上的流云宗特别厉害,先前老宗主飞升之时亲自将妖尊斩于仙阶之上,还留下了降妖除魔的流云秘法。若是我们拜入宗门,学会了这些,定能杀了乌月报仇。我还听说,宗内留有长生之法、搜魂秘术等世间罕见的功法,若是我们都学会了,飞升成仙都不成问题呢!”
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话说动了闫璟,他如同黑洞一般的眼睛忽然间眨了眨,视线缓慢地移向陆灵儿,看着她的嘴巴停顿了许久,道,“你没有骗我?”
他的嘴唇干裂,长期没有喝水,嗓子嘶哑,再也没有一开始那般动听的声音。陆灵儿心中酸涩,点点头保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和我一块儿去流云宗,就一定能为他们报仇!”
闫璟垂下眼帘,深黑的瞳仁紧紧盯着明月良久,最后一次摸了摸她干枯的脸颊,道,“等着我,明月。”
闫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块千年寒冰,在小院子里挖了一个地窖,将明月收拾整理一番,放在了寒冰凿成的床上。这块寒冰千年不化,待他在流云宗找到搜魂秘术之后,便回来将明月复生。
这隐秘的想法一直藏在闫璟的心中,他从未和任何人说。他不想让明月离开,她的身体是自己的,魂魄也是自己的,怎么可能就这样让她逃走?
这具躯壳他自有办法保持千年不腐,只要找到明月的魂魄,她就能再次醒来陪在他的身边。
只有这样,他心中的迷茫和悲伤才能消失吧……闫璟想。
保持着这样的初衷,他同陆灵儿一起动身。翻山越岭,走到了断雀山下,正想找一户人家借宿,就看到兔妖被捉的一幕。
涂月也是误打误撞,就这么巧合的遇上了闫璟和陆灵儿。
这系统还是靠谱的,没有将她投身在相隔十万八千里的穷乡僻壤,而是将她放在了距离闫璟最近的断雀山。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结果终究还是好的。
涂月慵懒的摊在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嚼草。鲜嫩的绿草经过太阳的照耀,散发出格外清爽可口的香味,让她一个人类的魂魄竟然萌生出想一直吃草的冲动。
果然,在兔妖的身体里呆习惯了,连灵魂也沾染上了兔子的习性。
她打了个饱嗝,侧躺着看向不远处盘腿静坐的闫璟。他一袭月锦黑袍,银白色的长发像是奔涌的江流披散开来,加上苍白的皮肤,浅淡的嘴唇,整个人像是玉像一般精致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