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这月亮看着扁扁圆圆的,其实是个球。”明月不知何时买了一串糖葫芦,指着那包裹着浓浓糖凝的山楂球对闫璟说,“就像是这样,只不过月亮本身可不是红色的,它就是块灰灰圆圆的石头,根本不会发光。”
明月关于月亮的介绍很是吸引人,其他和父母看天灯的小孩早就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唯独闫璟垂着眼帘,红色的眼睛看着那些天灯沉默不语。
“月亮怎么不会发光呀?姐姐她明明还亮着呢!”梳满小辫的丫头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天上的月亮不服气地争辩,头上小巧的鎏金蝴蝶簪振翅欲飞,“书上说,月亮上面有一座夜明珠做成的月宫,那是嫦娥娘娘住的地方,我们看到的光都是夜明珠的光。”
“我所了解的可不是这样。”明月笑着将糖葫芦塞到了闫璟的手上,也不管他吃不吃,蹲下身子和小丫头解释起来,“我之前在书上看到的和你不一样呢!书上说月亮是一块悬挂在天空的圆石头,每天绕着我们转啊转,和太阳一样东升西落。只不过白天的时候,太阳太亮了,我们看不到月亮的影子。到了晚上,天暗起来了,我们这才能看见月亮。”
“那月亮是怎么发光的?”丫头问。
“月亮当然不会发光,但是它会吸收太阳的光,再把它的光反射出来,就像镜子一样。”明月摊开手,两只手掌根接起来,比了一个镜子的形状。她的眼睛亮亮的,将长安夜市所有的灯火辉煌都映在眼底,扎小辫的丫头小声地“哇”了一下,似是对明月所描述的月亮感到惊叹,又似是被明月璀璨如宝石般的眼睛所惊艳。
循着这声“哇”,闫璟转向了明月。明月所描述的一切他一直默默听在耳里,凡人们因为月亮的神秘而为它编造了美丽的传说,这是魔域不会拥有的美好故事。魔域的故事围绕着明争暗斗、谋权篡位、杀伐征战而展开,对于人间的和谐美好,闫璟是好奇的。
很明显,她的故事有效果,明月满意地点点头。刚来人界的那段时间,闫璟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活像是一块石头附身,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难道是传说中的耐饿王吗?明月想了很多办法尝试和闫璟对话,然而闫璟的嘴巴像是哑了一样,从未开过口。
明月开始怀疑闫璟是不是有自闭倾向,在她某个远古的记忆里,自闭是一种很严重的疾病,有先天的因素,也有后天的环境影响。闫璟应该是在魔宫一个人呆久了,这才习惯性地封闭自己。
作为闫璟的挂牌继母,明月觉得有责任开导闫璟。他看上去实在是太可怜了,哪有孩子像他这样一副无欲无求即将羽化登仙的模样。这看起来像未来魔主吗?不,这简直是坐化的圣人!
思量想去,明月决定在人界中秋佳节带闫璟去长安街看热闹,也是为了让他出去走走,活动一下身体。
明月现在隐居在长安街市后的绣坊内,长安夜市很近。自从魔域出逃之后,她带着闫璟隐姓埋名躲进了人界。因着月锦族天生具有的织锦能力,明月化名月娘进入绣楼,每日纺织月锦获取银两生活。她织的月锦很受布庄老板欢迎,很快就在绣坊隔壁租下一间小屋子,安安稳稳地开启带娃工作的生活。
看着闫璟越来越好,特别是现在愿意和她对视交流了,明月心中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自豪之感。
“小哥哥,你的糖葫芦看起来很好吃诶!”小辫子的丫头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闫璟手上的糖葫芦滴溜溜转,小嘴巴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这糖葫芦她吃过,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小哥哥为什么不吃呢?难道他不喜欢吗?
闫璟难得看了一眼身前粉色衣裙的丫头,攥着糖葫芦的手紧了紧,很明显不愿意将糖葫芦分享给他人。这可是明月给他的,是他独一份的,旁人一丝丝都分不到!
小丫头实在是可爱,明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是不是想吃糖葫芦呀?我买给你吃!不过,小丫头,你的父母呢?”
“爹娘?”小丫头似乎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大大的眼睛里顷刻间蓄满了眼泪,金豆子马上就要掉下来。“呜呜呜!我找不到我爹娘了!爹爹!娘亲!”
“别哭别哭!”明月手忙脚乱地安慰,她可从来没有哄过小孩哭啊!闫璟是个例外,他从来都是不哭不闹的!会哭的孩子她可不会哄!
哭声越来越大,引得赏灯的旁人频频侧目,明月开始头疼。糖葫芦也买了,小丫头“啪”地一扔,继续张开嗓门不管不顾地大声哭喊。明月搂也不是抱也不是,无可奈何地将目光投向闫璟。
她看着自己做什么?闫璟只觉得莫名其妙,一双红眼睛大大地睁着,眼底闪过迷茫。直到明月食指指向那小丫头,一脸痛苦的表情,闫璟这才明白:她想让他这个小孩哄另外一个小孩?
???
她是怎么想得到的?
闫璟默,面前的继母比他高出一个头,想法怎么和小孩一样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