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子紧闭着双眼，可比疼痛先到来的是何善济青白色的背影。
何善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丸子身前，并且他竟然挡住了玄暝九王的一击。
伞面碎开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踏雪就在一瞬间中化为齑粉，被纷纷扬扬洒落在雪地上。
玄暝九王轻轻收手，灵力如潮水般退去，可那股极寒的余威仍笼罩着整片雪原。
他看了一眼本该死掉的丸子如今完好无损地站在一边，而何善济正跪在地上、张开双臂，他紧皱着眉头。
玄暝九王的笑意第一次消失了。
“山鸡！”丸子急喊，可何善济却像失了魂一般，一动不动。
玄暝九王偏头看他，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味：“快去看看他吧，他估计快碎了。”
丸子不敢置信地爬向何善济，看到何善济的瞬间，泪水夺眶而出：“山鸡？山鸡！”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颤-抖的手指抚过何善济脸上的裂纹。
“省省吧。”玄暝九王用指尖抬起何善济的下巴：“他现在就像个满是裂痕的瓷瓶，稍微碰一下……”
冰凌故意在何善济肩上轻轻一敲。
“咔嚓”
何善济的肩头立刻蔓延开蛛网般的纹路，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
这时丸子颤-抖的手抓住玄暝九王手腕：“不准……碰他。”
丸子的五指死死扣住玄暝九王的手腕，指尖竟迸发出刺目的金色雷光。
玄暝九王面具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意外：“哦？”
丸子双眼赤红，爪尖缠绕着前所未有的雷火。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道：
“我说了，别碰他！”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阴沉！
一道金色雷霆撕裂苍穹。玄暝九王身形一闪，原本站立之处被雷光炸出深坑，雪雾蒸腾。
可丸子并未停手，他的身影在雷光中忽隐忽现，速度快到几乎化作残影！
他的身形在闪电中连续闪烁三次，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道金色雷霆劈向玄暝九王。
第一道雷被玄暝九王长袖震散，第二道雷被他指尖凝聚的灵盾挡下，而第三道。
“嗤！”
雷光擦过九王的鬓角，一截雪白的发丝被灼断，缓缓飘落。
玄暝九王抬手，拈起那缕断发，嘴角却微微颤-抖，似乎在咬牙切齿。
白发落在地上的片刻，便枯竭了一方土地。
丸子喘息着落回到何善济身旁，他单膝跪地，一把抱起何善济就往山下跑。
玄暝九王抬头锁定丸子，看向他走去的方向，低笑一声，身形却渐渐虚化，声音飘忽如风：“改日再会。”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彻底消散在雾中，只余几片白羽缓缓飘落。
四周的浓雾也随之散去，阳光重新洒落雪地，只余风雪呜咽。
丸子的灵力已经完全透支了，他变成原型抗着何善济穿过重重叠叠的森林。
远处，乌云未散，雷光仍在云层中隐隐闪烁。
“…撑住……”
雨越下越大，寒风如刀，刮得他皮毛结满冰霜。何善济的身体越来越冷，那些蛛网般的裂纹已经蔓延到脖颈，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不能停……不能停……
身后的灌木丛突然传来异响。
丸子的耳朵竖起，浑身肌肉绷紧。他屏住呼吸，缓缓回头。
一只乌鸦从草丛里蹿出，惊慌地飞远了。
他松了口气，可心脏仍狂跳不止。
玄暝九王会不会追来？
他会不会已经派了手下来截杀他们？
恐惧如附骨之疽，让他每一根神经都绷到极限。
他强迫自己继续向前，可何善济的重量越来越沉，仿佛背着一块逐渐冰封的石头。
何善济被颠得吐-出一口血，那血落在丸子脸上，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丸子一颤，立即停了下来。他将何善济轻放在树下，可何善济的身体还是僵硬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渐渐的浑身都出现了裂缝。
丸子用鼻子轻轻蹭了蹭他的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别死……求你了……别死…”
他恢复人型，踉跄着爬向何善济，颤-抖的手指抚过他脸上的裂纹，泪水砸在他僵硬的脸上。
这时丸子也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绿叶。他倒在何善济身旁，下意识用自己的尾巴替何善济保暖。
忽然他感觉自己撑不过去了，毫无征兆地晕倒在何善济旁边。
待一束强光穿过后，何善济缓缓睁开眼。
眼前却不是风雪肆虐的雪原，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地。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影子。
只有他自己。
他看了看周围心道：这是哪里？
“丸子？”
他试着喊了一声，可声音刚出口就被这片空间吞没，连回音都没有。
我死了吗……
他开始回想：刚才玄暝九王的灵力打过来时，腕上的灵珠闪了闪，接着自己就出现在这里了。
该不会是直接把我打到灰飞烟灭了吧？！
他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还是原来的样子。
何善济站定，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玄暝九王……”
他想起最后那一刻，自己挡在丸子身前，踏雪粉碎，灵力侵入心脉。
他应该死了才对。
可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
他抬起手，试着运转灵力，可体内空空荡荡，连一丝气息都调动不起来。
算了，还是趁现在理一理思绪吧。
从进若水的那一刻起，自己估计就中了别人的圈套。至于所谓的神秘人，到现在我们离开若水了，还是没给个答复。
那神秘人想干什么，处心积虑让我们探寻若水，想让我们知道什么？
还有洪玉悲最后问自己的问题……
圣医药谷去过仙考的女弟子，自己也只知道青芜师姐去过，其他人也不太清楚。
要真是青芜师姐，那她为什么中途退出？
她当年也有和自己谈论仙考的事，可她明明说的是体力不支才失败了，从没说过是离场了啊。
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她，青芜师姐要是真遇到什么了一定会和长老们说的。
那不是青芜师姐，圣医药谷还有谁去仙考了？
仙考可是大多数人光宗耀祖的事，谁会临阵脱逃？
洪玉悲说的那个女孩，估计是遇到什么事了吧，否则也不会放弃这大好的机会。
至于若水……
它承载了太多的伤心事了，若有来生，望所有人都有一个好的归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