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丸子一脸疑惑地蹲下查看，伸手用力拽了拽他的腿，神色焦急起来。
“你的腿能动啊！你自己用点力试试！”
季雨霁一副恼怒的样子，眉头紧皱道：“我说了动不了就是动不了！我骗你干什么！”
他双手用力地拍打着地面，眼眶微红，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丸子跟着何善济这么多年，帮忙诊断个病症还是马上可以解决的。但此刻他心里一沉，难道真的……
“你别慌，”他强装镇定地安慰季雨霁，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我再试试，一定能把你拉出来！”
季雨霁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但因疼痛和害怕声音有些颤-抖道：“呜呜呜……我的腿是不是没了……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了？”
丸子心里大概已经猜出了最坏的结果了，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你别胡思乱想。”
他使劲儿拉他道：“肯定能把你救出来！”
丸子终于把他拉了出来，结果因用力过猛，一屁-股坐到地上，他长舒一口气道：“拉出来了！”
他连忙起身查看季雨霁的腿道：“你试着动一动，看看有没有感觉？”
季雨霁试着动腿，随后一脸惊恐地看向丸子：“抬……抬不起来……”
他躺在废墟上，甚至连坐直身子都异常困难。
丸子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安慰他道：“别担心，可能是被压麻了，过会儿就好了。”
他自己也不相信这个解释，只能急忙扶着季雨霁道：“你先别乱动，说不定只是暂时的……”
季雨霁掐了一把毫无知觉的大-腿，声音颤-抖着问道：“我……我是不是再也起不来了……”
丸子的笑脸僵了一刻，一把打掉季雨霁伸出来的手，故意提高音量道：“说什么呢！是因为现在下雪了，太冷了所以才没知觉……”
他看着渐大的风雪，将外套脱下盖在他身上安慰道。
季雨霁拽紧了他的外套，望着漫天飞雪，突然笑道：“我已经被骗了四年了，你这种雕虫小技还骗不了我……其实我已经废了，对不对？”
丸子扯谎道：“你胡说什么！山鸡肯定能治好你的！”
季雨霁已经绝望地把头扭到一边去了，他眼中的神采渐渐黯淡，声音微弱道：“你们进城的时候我就有关注你们了……你和那个假的傻子关系真好……”
丸子知道他现在心情低落只能貌似放松的与他开玩笑道：“他不就是你吗？我是他的朋友，那我也是你的朋友。”
季雨霁勉强挤出一丝苦笑，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道：“可真正的季雨霁从来没有朋友……他从小就只有哥哥，哥哥死了他也只有自己……”
雪花落在他的脸上，瞬间融化成水，一时竟分不清是眼泪还是冰雪。
丸子心里难受得紧，眼眶酸酸的，风雪吹在脸上也不觉得冷语气坚定道：“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了！你别难过！”
季雨霁听着他的话吸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道：“我其实……我其实特别羡慕那个傻子……他没有丧亲之痛，没有欺骗之苦，他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我有的时候经常会偷偷假扮他，享受他的……不，是我本应该有的人生……可是再来几次轮回，我的哥哥还是会为了我放弃自己……”
丸子看着他声音颤-抖着道：“别说了……这不是你的错……”
季雨霁眼中噙满泪水，声音哽咽哭诉道：“我……我为什么这么倒霉啊！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呜呜呜……现在我走也走不了了，或许这就是预知镜里我的报应吧……”
季雨霁这时突然伸手抓住丸子的衣袖，塞了一块玉牌给他道：“这玉牌是江成绮转交给我哥让我我保命用的，现在你拿走！走！雪崩马上来了，到时候死的就是两个人了！走！”
季雨霁双手用力地将玉牌塞到丸子手里，随后用尽全身灵力把他推开道：“记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季雨霁！”
丸子被他一个灵力弹飞，直接飞到空中，只见最后一片白雪覆盖了大地。
雪不知是几时停的，但大地依旧裹在银白的雪色之中。丸子在空中飞着，四肢也在强风的作用下被支撑起来了。
这时天上突然出现一个执伞的身影，何善济握着踏雪出现在丸子面前，他揽住丸子以免他飞偏去了。
“你怎么了？”
何善济突然注意到丸子的眼眶红红的，鼻头也是红红的。
“山鸡……为什么他们要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生命？为什么他们会为了别人而放弃自己？”
经历了这一切，何善济心里也不好受，他轻轻拍着丸子的背安慰道：“他们是为了自己心中重要的人，为了守护所珍视的东西，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于他们而言，这是最好的结局……”
丸子伏在何善济肩头哭得浑身颤-抖道：“可我不想大家死，我不要这种结局，大家都好好的不可以吗？”
丸子拳头紧紧攥着何善济的衣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有一天也会为了别人，或者复仇而送死吗？”
何善济心里清楚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但现在……
“别胡思乱想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他故意避开正面回答，紧紧抱住丸子，低头俯瞰，寻找着可以降落的地方道：“这风雪太大，不能这样一直飞着，我们找个降落的地方吧。”
丸子擦了擦眼泪，紧紧抱住何善济对他道：“雪崩还没这么快消失，我们只能在天上多飞一会儿了。”
何善济看着下方依旧汹涌的雪崩，担忧道：“嗯，也只能这样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丸子靠得更舒服些。
“冷吗？”
丸子现在心里说不上来的复杂，他往何善济怀里缩了缩，现在只想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
“不冷，有你在，就不冷。”他将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心跳跟着他呼吸的节拍逐渐安心下来。
何善济撇了他一眼，明白他一个孩子大的年龄如今却跟着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人生辛辣，如今估计承受不住，累坏了。
他收紧双臂将丸子抱得更紧了，却也只是尽到哥哥的责任安抚道：“嗯，我在，别怕。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丸子侧头看着何善济的侧脸，心里越来越委屈，忍不住又在他的肩膀上默默流泪了。
一直这样飞在空中，大约半个时辰了，何善济的手臂也快断了，他看了一眼底下逐渐清晰的树林，对丸子轻声道：“丸子。我们可以下来了。”
丸子赶紧抹掉眼泪，不想让何善济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
“好，”他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声音却还有些哽咽道：“我先下去吧，反正也不高我在下面等你。”
“诶，等等！”何善济手臂酸麻得厉害，但还是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他慢慢操纵踏雪缓缓下降，双脚稳稳落在地面上。这时四面依旧还有雪崩后留下的白雾，云雾重重让人看不真切。
何善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道：“这雾气太大了，我们得小心些。”
他拉住丸子的手，生怕他走丢，嘱托道：“别走远了。”
另一边的丸子也抓到了何善济，何善济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他内心安定了许多。
丸子应道：“嗯！”他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向前探索。
丸子突然停下脚步，想缓和一下气氛吓唬何善济道：“山鸡，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见何善济没反应，丸子无趣地撇撇嘴道：“切，真没意思。”
他嘟囔着抱怨了一句，看向何善济撒娇道：“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嘛。”
这时丸子回眸一看，才发现跟在自己身边的并不是何善济！
“啊啊啊啊！”
何善济听到丸子的尖叫连忙回头查看情况，结果却迎面与玄暝九王的那张白脸对视上！